杨家一个新的上午。

晨莉的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和灯都关着，她又是一晚没睡，坐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清瘦的脸上挂着泪痕，面前的平板放着一张引笙中学时的照片，是粉丝从学校官网上扒出来的，画面中黄引笙不是主角，她穿着校服很瘦很瘦，位于照片的右角，正在帮学校社工一起安装支架。

王妈在门口敲了几下，没得到回应，自顾自地说：“小姐，让师傅给你做了麻辣烫，就是市中那家日料店的麻辣烫师傅做的，我给你放门口了，趁热吃哈，我去遛一下‘挂挂’。”

说罢等了一会，门缝里其实根本透不出光来，也不会有回答，等也是白等，但这次正要走却听到了哭声。

杨晨莉听见最后一句，哭声和眼泪再也忍不住。王妈说话总有一点口音，念不清“罐罐”就念“挂挂”。她突然想起从前没有引笙的时候，虽然也没有父母陪着，但只要她不开心，王妈、赵叔、一直追捧她的同学、朋友，甚至家族的合作伙伴就会想尽办法哄她，连遛狗这样的小事也会为她做，可这些引笙是没有的，引笙伤心的时候只能强打起精神去发传单、去喂鸭子、去搬箱子、去想自己没有妈妈了。因为卢家，她没有妈妈了。

杨晨莉哭得更大声了，王妈急的在门口来回转圈，想敲门去问，临到了还是收回了手，让她哭吧，哭完了兴许就想通了。

晚上，小姨的信息发过来。

【莉莉，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和你爸爸商量。】

哭声更甚。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她妈妈活过来，我想要在很小的时候就去陪着她，我想得到的都是最不能企及的，我不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抽出抽屉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股权转让书，一下一下扯得粉碎，和着眼泪撒了一地。

……

“嗯，同期里是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好那我安排一下……好的，嗯再见。”

Lin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向秘书确认：“篝火综艺定的是这周日开拍吗？”

“是的老板，”秘书查了一下文件信息，“艺人们周六启程，这周日上午8：00开机。”

“推一下前一天的会议，我要开一个最后核对流程的会。”

“好的。”

“今天文芙在哪？”

秘书调了下另一个文档，核对时间线，说：“下午她跟薇薇有海报拍摄的日程，在聂导的棚。”

“跟老聂说一下改期，先拍李薇薇的单人，让文芙尽快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秘书走出门很快一分钟即回来，“助理说她五分钟内会回电话。”

Lin点点头，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又吩咐一句：“综艺那边还是说一声，按期拍摄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也做好延期准备。”

正在倒茶的秘书猛的抬头，篝火综艺造势了月余，是目前公司和粉丝最期待的项目，这么大的摄制计划因为各方成本很高，非不可抗力不会延期的，但惊讶了一下又很快平复，做好他秘书的本分，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