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套的剧情——一男一女大学期间未婚先孕生下一个女儿,男人发迹受到集团董事长器重,与女人感情愈淡,于是选择分手,与董事长的小女儿结了婚。集团要搬迁海外,男人选择跟随,出国前为女人和女儿留下一笔钱,却不料女人追来并看到集团千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最终遭遇了车祸。
半晌的沉默,再开口声音嘶哑且颤抖:“他有小孩的事,你本来就知道吗?”
“后来在结婚前你姨夫才告诉我,这件事你爷爷也知道,”卢镜思顿了顿,“站在我们家的立场看,你姨夫是没有错的,车祸的事不是你姨夫造成的,他也为此很难过,以至于这么多年不肯回国。何况男女之间感情的事不能单纯用道德衡量,这个等你以后真正谈过恋爱、结婚就知道了。”
巨大的信息量袭扰着杨晨莉的大脑,让她一时不能接受扶着墙壁才能站好。
“所以我说,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但那个孩子……就跟她道别吧,从她的视角看,再面对你是很难的。”支票簿撕扯出一张空白面额的计量,纸间透出的纤维如芒刺般扎向知晓了真相的心。“你想给她什么补偿都随你,必要时可以随便她开口。”
不菲的纸张递过来,要她怎么去接呢,就算飘零在地也是共有的命运。
末了,支票被压在杯底,门开了又关,漆黑的、冰冷的日光洒在地上。
杨晨莉几乎跌坐在地,指甲死死地抠着随便什么可寻觅到的缝隙,用那丁点的接触支撑着自己。
我不要,不要道别,一定还有什么可以拯救,对!
可是…真的还有吗?
……
葬礼是在收养她的姥姥家补办的,遗体已经火化,灵堂之上是一尊贴了黑白照片的骨灰盒。
小小的黄引笙记得妈妈这张照片是大学时候拍的,以前常常拿出来看。也不知道是谁为她拍的,但她看起来好开心……可不应该、不应该是黑白色的。
村子里大多都是老人,跟黄引笙的妈妈不熟,但时至今日能来帮忙的也都来了。黄引笙一早起来偷偷哭过一场,看着大人们支架子建灵堂,然后姥姥安排她在堂前跪好,给来吊唁的人磕头还礼。
忙忙碌碌半晌午,按老家习俗抱着遗像去土地庙巡过第三回再回来时,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巷子窄,车进不来,姥姥一个人前去说话,黄引笙就坐在巷子里看着。
那车后座坐着一男一女,身着黑色套装,虽然也是葬礼的颜色,但绸缎面泛出的光跟这里是格格不入的。男人没有下车,只女人站在车边短短说了几分钟话,最后遥遥的看了一眼引笙就驱车离开了。
这一切再次出现在引笙的梦里,梦中不是小小的她,而是知道了一切的她,朝着那辆车追赶而去。她追着车出了村子,穿过破旧学校,来到盛典后台,那个女人终于下车了,一袭黑色西装的背影从容不迫。
她伸手去抓,那黑西装却猛然转过身来,变成了杨晨莉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哭着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她想伸手去帮晨莉擦眼泪,又仿似隔了好远的距离,怎么也碰不到。最后,梦中一道巨幕轰然倒塌,黄引笙眼睁睁看着它倒向杨晨莉,在这样的影像中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金姐正坐在车的另一边。
黄引笙反应了片刻,是了,她们已经拍完科普记录片,现在是在回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