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引笙的伤口隐隐地痛,迷迷糊糊从不甚美好的梦中醒来,突然心里很乱。金姐还在陪护的床上睡得正香,那自己去走廊上透透气吧。
腿没问题,挣扎着用左臂支撑起身体下了床,打开门走廊上的钟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这层又都是VIP病房,很安静。扶着扶手慢慢走到尽头的窗前,望着外头零零星星的灯火,还有早起已经开始忙碌的人们,仿佛能听见刷刷的扫地声和早餐的叫卖。
等心绪缓过神来,她冲着玻璃前自己的倒影笑了笑,这张脸苍白的不像话。
又走回自己的房间前,她面对着对面停住了,现在去看看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心里在犹豫,但手已经诚实地搭在对面房间的门把手上。
轻轻推门进去,只能看见陪护床上睡着王妈,而那张病床上却是掀开半角的被子,人不在。
这医院是她家亲戚的,走不丢,引笙倒不担心她的安全,只是遗憾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却没亲眼见证她伤得重不重。
又轻轻地走出去关上门,一转头,对面自己的房间门口也是同样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甚至动作也是一样的。
“我…走错了。”她没敢去看杨晨莉的眼睛,说出了这么蹩脚的借口。
“我…也是。”
匆匆擦身而过,刚安定下来的心又乱得像狂风大作时的海面,直到天明。
……
“小姐,您为啥不去看看黄小姐?”
这个病房里,王妈像那个该休养的病人,斜倚在沙发上削着苹果,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时不时驻守在门口,妄想通过那块小玻璃就能窥探对面的情景。
“你别问。”
“那我替您去看看?”准备起身。
“别,她一定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哦,”又坐回去,“那您坐一会吧,在那肯定看不见的。”
杨晨莉瘪起嘴来,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事实,坐了才一会又忍不住去踱步。
“我的小姐哎,”王妈吆喝着医生进来,把雾化器按到她脸上,“大夫让您多休息,就老实坐一会吧。”
又五分钟后,黄引笙跟姥姥打电话到末尾,金姐出去了,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姥姥,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吧。”
来人很熟,是杨家的女管家和上次送她回过老家的那位司机,此刻王妈手里端着盘削好的水果,而司机李大哥左臂和左腿上都缠着几圈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