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周至礼带着陆妘欢和陈静蓉来到了他实习的律所。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人收拾得很端正，比昨天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精神多了。

律所在写字楼十五层，出电梯就能看见玻璃门上烫金的律所名称——精诚律师事务所。前台小姑娘带她们到会客室，没过多久，一个短发的职业装女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人显得很干练，不过从进门起，她脸上就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的气场看起来柔和不少。

周至礼主动做了介绍：“这是李亦言李律师，对名誉权纠纷和民事诉讼非常有经验。”

“你们好，我是李亦言。”她的声音十分温和有力。

“李律师好，我是陈静蓉。”

“我是陈静蓉的朋友，陆妘欢，陪她一起来的，李律师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亦言将名片递给两人，拉开椅子坐下，她对着陈静蓉，直接开门见山：“小周昨晚联系我的时候，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不过，我现在还是希望你能亲自跟我复述一遍。”

陈静蓉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开始讲述这段噩梦般的经历。

她的讲述并不流畅，声音有些发抖。一想起那些恶毒的谩骂、那些探究的目光，即便此刻坐在安全的律所里，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像被无数毒虫啃噬一般。

李亦言始终耐心地倾听着，手中的笔偶尔停顿，在有些讲述不下去的地方，她会直接示意陈静蓉直接略过，听到进医院的部分，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疼惜。

等陈静蓉说完，李亦言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语气坚定：“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让造谣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落在了陈静蓉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抬起头，看着李亦言，眼中泛起泪光：“谢谢李律师。”

“不客气。”李亦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看过帖子和视频，这无疑已经构成诽谤。只要证据链完整，确定发帖人身份，我们的胜率非常大。”

陆妘欢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亦言。

刚看到李亦言的时候陆妘欢是意外的，她没想到周至礼会如此细心，帮忙牵线一位女律师。

面对女性被造黄谣、被诽谤，女性的同理心要强于男性。而女律师和男律师的区别，她坐在这里的半个小时就明显感受到了。

“我已经草拟了一份合同。”李亦言将手边的文件推到陈静蓉面前，“你们可以先看看，有问题现在可以改。”

陈静蓉接过合同，和陆妘欢一起仔细阅读。合同没有问题，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但当陆妘欢看到收费标准那一栏时，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数字，比她预想的低了不少，甚至低于市场行情。

“收费是不是写错了？”陆妘欢直接问道。

李亦言神色未变，淡淡道：“没写错，这个案子我就按这个标准收费。”

陆妘欢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周至礼，他眼神闪烁，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低下了头。

她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是并未戳破。

“你们不用担心，不管收费多少，我都会全力以赴。”李亦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认真地看着她们，“如果没异议，我们现在就签？”

陈静蓉看向陆妘欢，见她没有异议，便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李亦言收好文件。

“另外，证据这块，小周昨晚已经发给我了一些。论坛帖子的截图、视频链接、还有你们报案的回执，他整理得很细。”李亦言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周至礼，“他昨晚应该忙到很晚，三点多还在帮我核对时间线。”

闻言，陈静蓉的睫毛猛地一颤，她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周至礼，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惊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愫。

陆妘欢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几分。

周至礼应该默默在背后做了很多，无论是连夜起草合同，还是争取到这个优惠的律师费，或许都有周至礼在背后努力。

她心里对周至礼的印象又提升了一层。

“以后如果还有新的证据，我们随时补充。”李亦言继续说道。

陆妘欢点头，拿出手机：“李律师，我建个群，拉你和小周进来，以后我们在群里沟通。这件事对静蓉伤害很大，如果没有必须她出面的地方，由我代她沟通。”

李亦言点头同意。

接下来是写澄清声明。

“声明的主要内容是，你已经就诽谤视频一事报警，后续也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权。”李亦言指导道，“现在不需要自证清白，不需要向那些怀着恶意的人解释什么事，只要展示你的态度，不怕事，一定追究到底。强硬态度会起到一些威慑力。”

声明稿由周至礼起初稿，陈静蓉校对了一些有出入的地方，李亦言又修改了几处措辞，最终定稿。

随后，陈静蓉在陆妘欢准备的一个新手机上注册了公共平台的社交账号，实名认证后，将声明发了出去。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陆妘欢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一切都会好的。现在我们有了律师，站在你身旁跟你一起面对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顿了顿，拿过那个手机：“这个账号先交给我来管，你这段时间还是远离网络。”

李亦言也同意，语气郑重地说道：“声明发出去之后，舆论不可能瞬间好转，会有一个混乱期，会有帮你说话的人，也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继续制造混乱。你远离舆论中心确实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