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妘欢和苏琛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安晴阳刚刚做完笔录。
看到她出来,陆妘欢焦急上前,拉着她转了一圈,左看右看,想看她身体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还好,她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安晴阳面上笑嘻嘻:“我给你报仇了,让那个叫贺源的蹲局子。”
眼看陆妘欢严肃起来,她立刻乖乖坦白:“他骂你,我打抱不平,他说不过我,就动手打人,我报警了。刚录完笔录,我跟叔叔说我不接受调解,一定要让他蹲局子。”
说着拿出伤情鉴定委托书,对她道:“现在叔叔给我开了这个,我们先去医院检查。”
听完,陆妘欢心中怒火丛生,声音一瞬提高了八度:“他打你哪儿了?”
眼看着后面成宇几人出来,她立刻抚上头,瞬间变了表情,开始痛苦吆喝:“头,撞到头了,头疼。”
说完给陆妘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扶自己。
陆妘欢看着后面几个人,又看看她,心中不免疑惑,但还是挽上她的臂膀,安晴阳顺势倒进她怀里,好似受了很重的伤一般。
成宇直直走到她们面前,看到陆妘欢时,神色愧疚,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羞愧,让人生气。
“妘欢,你能不能劝劝你朋友,接受调解。”他似乎有些焦头烂额。
还不等陆妘欢说什么,安晴阳立刻否认三连:“不可能,不接受,死心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成宇试图劝解。
陆妘欢不为所动,她眼中充满厌恶。
见她如此反应,成宇神色一凛,转向安晴阳:“你要多少钱才接受调解,我都出……五万?十万?”
安晴阳错愕,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拿钱砸的滋味。成宇说的数字,让她差点站不稳,要不是陆妘欢扶着,她铁定一个踉跄。
还不等她说什么,陆妘欢挡在她前面,神色冷漠地看着成宇,眼中傲然,亦有鄙夷、有厌恶。
“现在知道后悔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让你管好你的狗。”她毫不退让,甚至火上浇油,“疯狗咬人,警察会管。”
看着她不念旧情,一步不让,甚至恶言相向,成宇攥紧双拳,心中怒火中烧,但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楚的酸楚,以及莫名的恐慌。
他不明白,陆妘欢的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大,完全不像他认识的样子。
他认识她近十年,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过如此嫌恶的神情。
陆妘欢不紧不慢地回头对安晴阳说道:“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十倍给你。”
安晴阳瞬间瞪大了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越咧越大,好不容易才勉强自己不要笑出声。
要不是想到自己还在装病,她恨不得抱着陆妘欢猛亲两口。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这就是富婆的大腿,太香了!
“一定要做得这么难看吗?”成宇愤然质问,“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成宇,你永远都是这样。”陆妘欢眼中是明显的讥诮,“明明是你们做错了,却把错误怪到别人的头上。你是这样,贺源也是这样,你们不愧是一类人。”
成宇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念在以前的情分,从来没将我们分手的前因后果跟身边的人讲过,以至于让你用深情戏码骗过所有人,甚至你自己。”
陆妘欢嗤笑,眼中决绝意味明显:“以后,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闻言,成宇面上有一瞬明显的慌乱。
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在这个瞬间,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面对这样的陆妘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而他却不自知。
“不是所有的过错都会被原谅,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为了让你们记住这个教训,我们不会接受调解。拘留和罚款,他吃定了。”
顿了顿,她又冷笑出声:“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纵容他对我的误会和敌意,他今天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归根到底,贺源会有此报应,是你的错。”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杀人诛心。
不顾成宇一脸茫然,陆妘欢拉着安晴阳匆匆离开。
“走,我们去做检查。先检查头,然后再看内脏,再看看有没有外伤,从头到脚我们全部都检查一遍。”
安晴阳猛点头,她本就是这个打算。
贺源动手,先是打了她一巴掌,被她抬手拦住,到现在替挡的胳膊都还有点疼。在推攘之间,她摔到地上,头磕到了,手上、身上亦有擦伤。
其他部位好出结果,但事关脑袋的检测,并不容易得出结论,她只要一直强调自己头晕,就能在检查结果留下确凿的文字记录。
有了鉴定记录,证据做全,她又不接受调解,贺源进去蹲几天绝对没跑。
*
到了指定医院,陆妘欢给她开了最好的检查,走的快速VIP通道。
她在里面做检查,几人在外面闲聊此事具体情况。
顾清远说,贺源是被安晴阳骂得失去理智,才动的手。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安晴阳报完警,才打电话喊他下去。
不过他没看到,不代表现场没有其他人。
他们争吵的时候在庭院,当时人来人往,又是大年初一,刚刚吵起来,就围了好多人吃瓜看热闹,还有人录视频。
顾清远下去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找拍摄的人要了视频。
陆妘欢和苏琛两人狐疑地点开,心中无不在想:安晴阳究竟有何其恐怖的战斗力,才能把贺源骂得动了手,并成功把他送进局子。
视频里,安晴阳小嘴叭叭的,说话跟倒豆子一样,输出不带停:
“嘴这么臭,不如找个厕所蹲着,别搁公共场合喷粪,这里不是你家粪坑。”
“人家分手你比当事人还清楚,你是趴人家床底听了还是钻被窝看了?”
“你看见的不过是你好哥们儿那张哭丧脸。他失恋了找你哭,你就帮他记仇,一记记好几年,比亲爹还上心。”
“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电视剧里恶毒小三上位的做派!”
“昨晚人家买的酒你不喝得挺欢嘛,一杯接一杯。喝完了今儿接着骂,你这嘴是租来的,还回去之前得使劲用?”
“吃人嘴软这种老理儿你不懂?也是,你要懂道理,能干出背后嚼舌根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你个下拔舌地狱的长舌男!”
……
不看不知道,等看完视频,他俩忍不住想给她点赞。要是在现场,绝对组成后援会,给她摇旗呐喊。
“安姐战斗力好强!”苏琛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还得是我晴姐!晴姐威武!”
陆妘欢亦与有荣焉,开口找顾清远要了视频,顺手转手到了她们俩跟杨彦和谢心婉的四人小群。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那两人并没有立即回应。
“不过她挺会挑词,用的都是不会构成污蔑毁谤的词。即便事后他们想发难,也没什么把柄!”顾清远突然说。
听到他的话,陆妘欢灵光一闪:“你倒是提醒我了,这视频不能广泛传播。”
“平台上已经有了。”顾清远说,并贴心地把链接发给了她。
“那就让对方来干下架视频这事儿。”
她把视频链接发给了许歌妍,附带留言:告诉成宇,不想这事在网上发酵扩散,就赶紧找公关。
那头很快回:我知道了。
四个字,没表情,很冷漠,明显不是许歌妍的口吻,倒像成宇。
陆妘欢瞬间明白,他俩的关系不一般。她冷笑一声,内心默默将许歌妍归到了成宇那边。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做完全部检查,陆妘欢看了报告单,她身上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她心中犹然升起了一股怒气,又愤怒又心疼。
愤怒对谁,自然不言而喻,心疼的是安晴阳。
开完单子,拿完药,他们把检查结果递交到派出所。
自此,这个案子就不需要安晴阳了,作为受害人,她只需要等结案通知即可。
而贺源,今晚客栈是回不去了,只能老老实实蹲局子。他们再有权有势,来了藏区,都变得跟普通人没区别。
就像高反会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不管你是达官权贵还是普通百姓,遭遇的概率都一样,死的概率也大差不差。
*
从派出所出来,四人回客栈餐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