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倔强又无耻！

陆妘欢心中有根弦一瞬绷紧。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眉头紧皱，眼中除了震惊，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不是气恼，也不是害羞，而是胆怯和忧虑。

苏琛的话，让她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刚刚，她有一瞬不可抑制的心动，是女人对男人的心动，这是她现在还不允许的。

她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是希望他能理智一点，他却莽撞得不懂克制，让她心烦意乱。她希望他们之间能慢一点，他能真正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代表什么，而不只是情欲上脑。

她并没有足够信心，在苏琛浓烈的感情攻势下，能固守自己最后的底线。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有压力。”沉默许久陆妘欢才再度开口，声音很轻，“你没谈过恋爱，我不想你还不了解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闻言，苏琛忽然笑了，就一瞬，他抬眼，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她从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乖巧依赖，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冷静，她甚至能看到一丝明显的侵略性。

“我明白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从14岁开始，我的梦里就只有你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陈述着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的初吻是你，初恋是你，初遗对象也是你。”

陆妘欢浑身一颤，那根绷着的弦，啪的一下断开。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他最后那几个字，一遍一遍地回响。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什么也说不出来。面对这样的苏琛，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有技巧，没有遮掩，没有算计，就这么把赤诚的内心捧出来，摊在她面前。

她却不敢接，他的心太烫了。

而她的心，早就凉了。

这种赤诚，让她不适，会让她想起之前那段感情，那段由炙热走向熄灭的感情。

“你说我们要坦诚以待，那我现在便告诉你——我无法面对真实的你时还做到无动于衷。”

他大声说道，像是某种宣誓：“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无法控制对你的生理性喜欢。”

陆妘欢彻底怔住。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昨晚跟他的约定。她想要的坦诚，并不是这种。

他的感情太浓了，越是浓烈的感情，越是排他。如果他学不会克制，最后一定会受伤。

“我不怀疑你的感情。”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但是小琛，你的感情太单纯了，会很容易受伤。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应你这样的感情。”

“为什么？”苏琛眼中满是疑惑。

“因为做不到克制的单纯、炙热，最终会衍生出占有欲、猜忌。”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会伤人，也会自伤。我希望我们能慢慢来，我也希望你能更成熟一些。”

苏琛愣住，苦涩开口：“你是觉得，我很幼稚吗？”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会很累。”沉默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出了极具伤害的话语，“我累了，就会选择离开。”

苏琛一瞬崩溃，他慌忙靠近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使劲摇头。

“不，不要！”

他哽咽着、颤抖着，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妘欢不忍，她闭眼，转过头去。

“我错了，姐姐！”他垂首，不去看她，只是卑微乞求，“以后我都听你的。求你，别离开我。”

他这模样让陆妘欢心生不忍，最后只得拥住他，安抚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只是现在还无法接受你，你要给我时间，好吗？”

“好。”苏琛应答得甚是无力。

陆妘欢撇开他的双手，准备起床，“你再睡一会儿，等到正式开始布置，我再叫你。”

苏琛一早经历双重打击，整个人萎靡不振，蜷缩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好坦诚的准备，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无论坦诚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忽然，昨晚陆妘欢的一句话清晰浮现在脑海。

他苦笑出声，原来是这样！此刻，他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