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慢了下来。
利诺的耳边传来幸存者们重燃希望的呐喊,听到了金属与水母触腕划过的铿锵声,还听到了火焰的燃烧。
所有人都还在努力,然而他面对着无法跨越的天堑,毫无任何办法。
就要这么失败了吗?
就在利诺自己都感觉茫然之时,他脑海中的魂钟发出了一声悠扬的轻响。
就像是驱散迷雾的灯塔,为迷途的他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在魂钟的点醒下他,他猛然意识到了另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只变异水母既然是狂化异兽,那它的身上就肯定有狂化症的核心!
以其他狂化症异兽为例,只要摘除掉核心,感染体就可以恢复正常。
那么对眼前的狂化变异水母来说,应该也是一样的。
虽然利诺无法确定摘除狂化症核心后的变异水母还能不能活着——毕竟它与狂化症的融合已经太过深入——但至少这么做可以让它从疯狂与毁灭的折磨中解脱。
光说不做假把式,想到办法的利诺干脆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探寻起狂化症核心的所在。
他的精神力一路穿过水母体内被包裹成圆球的、无比慌乱却又无法逃离的一个个灵魂,潜入更深的地方。
可变异水母体内有着巨大的空间,里面还包裹着很多液体,他感受到狂化核心的位置一直在移动,他在外面根本无法定位。
眼见着一些袭击者爬上了大厅二楼,又一次开始了吟唱,新的一波攻击很快就要到来了。
意识到继续这么感受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利诺索性中断了感知。
他拿起长剑,双手一起握住长剑的剑柄,用尽全力朝水母的帽盖刺下!
长剑的剑身几乎完全没入了水母帽盖,这才堪堪刺穿。
水母感受到了刺痛,微微收缩帽盖,体内空间的液体受到挤压,朝外呲出些许。
那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落在利诺的手背和脸颊,顿时响起一阵“滋滋”的声响,同时一股白烟从皮肤上升腾而起。
感受到被液体溅射过的地方传来难忍的刺痛,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虽然极其轻微,但这水母体内的液体竟然带有腐蚀性。
仔细感受的话,会发现刺痛其实更多是来自于灵魂,而非身体。
看样子,这些液体就是变异水母用来分解灵魂的胃酸了。
如果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进入其中,他的灵魂大概率会时刻传来被腐蚀的疼痛,身体也会被一点点融化。
可尽管知道会如此,利诺也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敌人蓄势待发的攻击已经又一次锁定了他,继续待在这里必死无疑。
唯有潜下去找到核心并剥离净化掉,他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不过,他随手捡到的这把长剑并不趁手,要用它剖开水母帽盖的话,不仅需要花费更多力气,还浪费时间。
他需要一把更合适的武器。
眼见着袭击者们的攻击已经从远处破空而来,利诺一咬牙,手朝腰间的空间匣摸去。
只见白光一闪,他便取出了那把从大叔那里买来的砍骨刀。
对他而言,这把刀更适合破开异兽的防御。
一只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抵住刀首,借着全身的重量和力气,将刀贴着长剑破开的豁口刺入,无视飞溅的酸液,一鼓作气在水母帽盖上剖开一条一米多长的口子。
颤抖着手将砍骨刀收好,利诺扒开那道豁口,溢出的酸液腐蚀着他的双手,不断有白烟冒出。
冷汗低落在伤口带来更加强烈的刺痛,疼得他表情都有些扭曲,还好有防毒面罩遮挡,没人会看到。
耳边已经听见攻击呼啸而来的风声,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正按照他指示去烧掉封堵出入口那些眼状植株的普罗米亚,很轻很轻的勾了一下唇角。
抬手落在脖颈的银白项环上,无比眷恋地轻抚着,在传达了最后一道意念后,他关闭了自己与普罗米亚间的精神链接。
地面上原本正忙着烧花,并分神保护幸存者的龙感受到断掉的精神链接,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猛地抬头,隔空望向水母头顶上那个显得格外渺小的人类。
龙看到了人身上不断冒出的白烟,也看到了远处正朝人呼啸飞去的众多攻击。
在心脏急促的跳动中,龙意识到了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个瞬间,什么救人、烧花,什么注意安全、隐藏身份,龙全都顾不上管了。
普罗米亚丢下了手头的一切,拔腿朝那一片混乱的中心奔去。
他只想要抓住他的人。
快一点,得再快一点!
龙朝着那个渺小的身影伸出手。
他要快点到那个人身边去。
然而,不论龙如何努力朝那人奔去,人形的躯体都无法发挥出他原本的速度和力量。
明明曾经眨眼就能赶到的距离,此刻却显得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