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这肌肉怎么回事?”林森像是在玩捏捏乐一样,沈易没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他就手一直握着对方的手臂,时不时捏一下。
“在地里干农活的原因。”沈易说出来的话有些轻飘飘,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森听了动作一顿,有些难以消化沈易说的话。
“农活?”林森不可置信问,他从未设想过他哥会干农活这种事,细皮嫩肉的不像干粗活的人。
“对啊,插秧割麦子。”沈易答得简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到林森脸上的表情他回过神来,林森是城里有钱少爷,跟他说这些似乎也不会很懂。
沈易挠挠头道“就也不是很难吧,只是有点费力气,我以前身上的肌肉更多呢,只是我到大城市来之后就没经常回去给家里插秧割麦子,所以肌肉慢慢没有了。”
“你农村的?”林森问道“你家就你一个男孩吗?这种事情居然会让你来干吗?”
他听说一些村子里的人会对男孩格外的优待,家里家外都不会让男人脏手,只要过年赚钱回来就行。
“我还有个弟弟,我爸妈说他们年纪大了,弟弟又太小了,只有我年轻力壮,家里的农事都包在我身上了。”沈易解释道“不过,我出来后会经常寄钱回去,我爸妈好像也不种田了,他们也不用再受苦。”
“……”林森沉默。
一串话听下来,他也不知道他爸妈到底受了什么苦,但至少能知道沈易在家里不受宠,是被当牛做马的那个。
林森心里看到沈易身体冒气的浴火一下就被对方实诚的话浇灭了一半,倾身靠过去的身体停住,一股复杂心疼的情绪涌起。
“那你父母对你和你弟弟都是一样的好吗?”林森问。
沈易迟疑点头“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多少?”林森刨根问底。
“就是我弟弟没出生的时候家里很穷,我是留守儿童。”沈易叹气,他回忆起在老家日子,多少还有些憧憬。
那时候爸妈虽然不在家,可是有爷爷奶奶照顾他,对他很好,什么都偏爱他,在老家当留守儿童的那十几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直到他初升高,爷爷奶奶先后去世,在外打工的爸妈带着八岁的弟弟回来探亲并决定在老家定居。
偏爱不再属于他,家里的外人只有他一个。
但是爸妈总会拉着他的手哭诉,当初是迫不得已才生下的弟弟,不想弟弟和他一样当留守儿童才对弟弟更加关爱,让他不要总是斤斤计较。
最后勤工俭学过了两年半的高中生涯收拾课本回家听爸妈的话下田种地赚钱,一家四口,三个人种地只为了供养弟弟一个人能考上好大学,明明当初他只差一点就能考上好大学。
可是家里没钱,只能二选一,爸妈说弟弟还年轻,更有奔头。
“我家穷,爸妈怕弟弟年纪轻就出来工作受委屈,所以我辍学种田给弟弟赚学费。”
明明以前在爸妈面前听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易都没有什么反应,可是看着林森在听到他话时露出的表情后,沈易眼里含了泪,他猛地转过头去,手掌撑在浴池边沿,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心里好难过。
沈易想忍住眼泪,但怎么也没忍住,眼泪决堤而出,手肘抵在瓷砖上,他背着林森,肩膀微颤,不想哭出声。
林森没想过人会哭,但所听所见都让他无法释怀,他挪动身体抱住沈易,手强硬掰过他的身体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