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看着江符,忽然也想到了初见的时候,嘴角跟着上扬。
江符跟陆瑾宴发完消息,就看见了他嘴角的笑意,问道:“傻笑什么?”
陆瑾舟只摇了摇头,没说话,笑意却没有丝毫收敛。
江符收好手机,扶着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瑾舟“嗯”了一声,乖乖往他身上靠了靠,满心放松。
出了宴会厅,寒风凛冽,天色也格外阴沉,不见半点星光。
江符把外套解下来,披在了陆瑾舟的身上。
陆瑾舟骤然被他的气息包裹,指尖蜷缩,竟觉得自己似乎真有几分醉了。
叫了司机,一路驱车回家。站在楼梯间,江符看着他,想了想,带人进了自己家。
灯光亮起,江符把他放到床上,刚想转身去倒杯温水醒酒,却忽然感知到了衣袖处的一点阻力。
他回头,就见陆瑾舟蹙着眉,双目紧闭,脸颊和眼角都泛着红晕,明显是酒意醺然。
他呓语般道:“江哥……”
江符俯下身,低声应着:“我在,怎么了?”
或许是那酒当真醉人,或许是那两个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或许此时此刻,江符的声音过于温柔,陆瑾舟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嗓音却发着软:“江哥,江符,我……”
“我喜欢……”
江符凑近了些。
“我喜欢你。”
低哑的呢喃混着灼热的呼吸,在这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
“啪嗒——”
忽有一滴雨水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不过数秒,零星的声响便连缀成片,淋淋沥沥。
下雨了。
屋内灯光明亮,江符眉心紧蹙着,眸底满是错愕。
喜欢……他?
心脏处蔓延开来一阵陌生而温暖的感觉,呼吸轻颤着,他的目光却十分复杂,像是遇到了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无法处理,甚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茫然。
陆瑾舟似乎说完了一件埋藏在心底里的秘密,神情放松,连带着攥着衣袖的力道也轻了许多,脑袋歪向一侧,眼睫垂落着,呼吸轻浅又绵长。
他陷入了沉睡,唇角却还挂着笑意。
江符定定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手,手指悬在陆瑾舟的脸颊上方,停滞半晌,终究没能落下。
他将陆瑾舟的手放进被子,仔细掩好被角,关了灯,随后转身离开。
纪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纪樘面色沉沉,对着电话那端质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对面之人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回道:“没、还没找到。我翻遍了他家里和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废物!”纪樘眉目极冷,“那两个人呢?”
他指的自然是纪二叔的妻子和儿子,对面电话里的声音愈发吞吞吐吐:“她们……”
“说!”
“我是让人盯着了,但是,但是……有人帮她们,前几天趁我们没注意,跑到国外去了,不知踪迹……”他支支吾吾的说,“我们查到,背后的人就是江符……”
纪樘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用力到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江符!
又是你!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他决不允许有人攥住他的把柄,既然江符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除掉他!”
……
次日早晨,江符从卧室出来,缓步走到了阳台,给陆瑾宴打了个电话。
他垂眼看着阳台的花盆。到了冬天,植物也失了些鲜活,冷风自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枝桠萧瑟,叶片也蔫蔫蜷着。
他道:“昨晚林老先生找陆瑾舟了,你多注意。”
陆瑾宴“嘿”了一声,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年轻的时候老谋深算也就罢了,都七十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他都不懂?成天在那瞎操心……”
“对了,昨晚你说他喝醉了,那他现在怎么样?醒了没?喝醉了没给你捣乱吧?”
江符手指拂过叶片,轻声道:“醉得不轻。”
“这小子!”陆瑾宴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你照顾他了。”
江符默然了一瞬,他背对着卧室,微微闭了闭眼。
三,二,一。
卧室的门轻轻打开。
在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中,他说:“他是你弟弟,那自然,也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