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登天宫少主彪碧莲往前一站,宛若定海神针,“慌什么,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彪碧莲大喝一声,以灵力操纵起身边的巨石碎木,下一刻,那些物件齐齐朝二人砸去!
李擎天一个练气期修者,在此刻帮不上一点忙,只能调动灵力自保周全,不给江楼添乱。江楼结印,以周身灵气作为抵挡,护住二人。而后大手一挥,使出一招风球术,将这些飞沙走石系数奉还,逼得对方节节后退。
看江楼应对如此轻松,李擎天想:如今的局势,江楼明显占了上风,那刚刚他们两人一通乱跑是做什么?为了找一偏僻之处打群架吗?好像倒也合理,修仙之人打架可不能被凡人看见。
但江楼好像另有想法。
刚刚那一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虽算不上大杀招,但也让对方手忙脚乱,趁那群登天宫弟子暂时腾不出手来反抗之际,江楼低声问道,“你会游泳吗?”
李擎天疑惑道:“不会。”
江楼又道:“好巧,我也不会。”
江楼忽然凑过来搂住李擎天的腰,在他耳边道,“那就这样跳吧。”
“什么?!!...卧槽...啊啊啊啊啊!!!”李擎天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楼带着跳下悬崖,二人一同跌落茫茫白雾之中。灵力无法运转,他本能地紧紧反抱住江楼。由于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惊恐,一向很有素养的他也难以克制地爆了粗口。
江楼的回应在呼呼风声中听不太真切,“来不及解释了,你不会...”
后面的话李擎天依旧听不清了,因为他们一齐坠入了悬崖下的海里,耳边只剩下海水倒灌的声音。
悬崖之上,几名登天宫弟子欲追,被彪碧莲拦下:“干嘛去,不要命了?看清下面是什么了吗?”
一弟子立刻回应:“看不太清少宫主,我们一会飞下去就能看清了。”
彪碧莲抬脚踹了一下答话那人的膝盖窝:“白痴吗,这是这是弱雾,虽然不致命,但身处其中,灵力却无法运转,跳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几名刚刚想飞下去追人的弟子腿都软了,一阵后怕:“少宫主见多识广,感谢少宫主提醒!”
......
快要窒息了。
李擎天周身被冰凉的海水裹挟着,不断下坠。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李擎天感觉唇上传来了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接着一股气通过口腔渡进了肺部。
李擎天的脑子极度缺氧,已经无力思考了,他紧紧地抱住对方,手指用力攥着对方的衣服。
......
海滩上,天刚蒙蒙亮,正值月亮和太阳交接班之际,一位老渔民拖着渔网来捕鱼。
老渔民眯起眼睛,远远看着像有什么大海货搁浅在沙滩上。他快走几步,心中暗喜道:大风大浪大收获啊,这大家伙要是个活海鲜,拉到集市上去卖不得赚翻了。要是个刚死的也凑合,拉回家能吃上个两三日。
老渔民美滋滋地越走越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哪是海货啊,这是两个紧紧缠在一起的人啊,还是两个男人。呸!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老渔民扬声道:“哎醒醒,海滩上不让睡觉。”
李擎天被老渔民拍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目眩晕,听见离去的老渔夫还在嘟嘟囔囔:“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我还活着!”,李擎天一个鲤鱼打挺,但失败了,低头一看,江楼的上半身还压在他身上呢。
李擎天赶紧伸手去推江楼的身体:“江楼兄?江楼兄快醒醒,我们还活着!”
但身上的人纹丝不动,触碰之下甚至没有什么温度,李擎天觉得很不对劲,他气沉丹田,使了灵力,终于推开沉甸甸的江楼。
“江楼?江楼!江楼!”李擎天双手摇着江楼的肩膀,拍打江楼的脸,但毫无回应,“江楼你醒醒...”
李擎天开始慌了。
江楼你不会死了吧,你可是大反派啊!
我还没问清楚你在菜园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溺水要怎么做来着......
对!先这样再那样,可以的可以的!没问题的!
湿咸的海风温柔地吹动海平面,沙滩边的潮涌阵阵。天际线处,微光渐盛,云层中染上了几抹粉色。
少年跪坐在沙滩上,拼命地按压青年的胸口。他用力到双目赤红,“江楼你给我醒醒!!!”
他的低吼无人回应,他又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下那冰凉的唇,复而又去按压那冰凉的胸膛,重复、重复、再重复......
海浪越拍越凶,涨潮了。云层不觉间已经被染上大片的橘色。
少年吃力地拖起青年的躯体,一步一步地走到海浪吞噬不到的地方。
刺眼的太阳升起,把整片天都变成了耀眼的红!日出把海平面映得通红,把沙滩温得金黄,旭日照耀了大地的一切!
......唯有青年的身体毫无回暖的意思。
豆大的汗珠从少年脸颊滑落。李擎天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江楼,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鼻尖下。
没气了。
一直都没气。
再厉害的修仙者,也不可能一直不呼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