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想挣开，维克多却把我搂得更紧。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舞台：“你看到那个omega想做什么了，就当帮帮我，别让我太为难。”

“送给我自己。”

台上的omega这样说道。我猜她看见维克多了，也看见我了。

“这朵花实在太美了。我想把它留下来。”omega说。

我推开了维克多。他看着我，有一瞬间，我贪恋着那注视。渴望像蛇一样爬过夜晚的花丛。

但他很快松开手，走向了大厅。

那里传来歌手甜美的嗓音。

歌声，玫瑰，珠宝，穿过花园的风好像都在不遗余力地想把这个夜晚永远地留下来。可是无论怎样，夜晚都只会一去不返。

我尽力平复着呼吸，转身去了花园。

大厅里温柔浪漫的氛围还在继续，不过这种赠送花朵和珠宝的活动和我没什么关系。

宴会厅里的气氛太好了。我想到我曾经收到的那张示威般的照片……如果希亚也想送珠宝给omega的话，我不在场应该会更好。

花园里，那个穿绿裙子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看她的神情似乎自得其乐，正沉醉在晚风里，并没有恋人不在身边的失落。

天气已然冷下来，但温室里的蔷薇花还开着，花影落在她脸上，影影绰绰的，很漂亮。

“柯林还没回来？”我走过去问。

女孩并没从秋千上站起来。比起在场的礼数周全的客人，她果真更像个轻松的游客。

她耸耸肩，语气也有种游客般的欢快和豁达：“他早上喝了太多酒，有点胃痛，跑去找医生了。要我说何至于一天之内尝这么多酒，他这个人有点太重视酒的口感，人要是太热衷于一件事嘛，总是会落得这种下场。”

也许因为宴会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讲英文，她见了我似乎很高兴，一口气和我说了很多话。

“温——卡，你叫温卡，对吗？发音是这样吗？”她有点笨拙地学着路莱语，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一点也不错。艾斯茉小姐和柯林是怎么认识的？”

“和他嘛，去年春天我来迈肯旅行，他的酒吧新开业。那时候我太傻了，我看到迈肯的旅游宣传片就一个人来旅行，以为在迈肯用英文肯定没问题，可是大多数人只能讲谢谢和再见。幸亏遇见柯林，但一开始我还担心他是个骗子。”她笑着说。

我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原来柯林的酒吧才刚刚开业一年。

生意刚刚起步，就通过维克多认识了希亚，和派汀家攀上了关系，不知道这是因为幸运还是野心。

我伸手帮这位艾斯茉小姐晃了晃秋千。

也许因为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游客般的气质，和她聊天让我觉得心里有些微的轻松。

“听柯林说你喜欢蛇，我哥哥也挺喜欢，以前养过一只。”我说。

“……蛇？”艾斯茉眼中却是一片惊讶，“柯林和你说我喜欢蛇吗？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是吗。原来是我理解错了。”我笑了笑，弯腰看向她眼睛，“真的没养过蛇？我还想送你当礼物呢。”

“当然没有！”

她低声笑起来，似乎觉得我在说笑话。

——当然没有。

但我亲眼在维克多那里见过那条所谓柯林因为喜欢的人而养的蛇。

要么是柯林不够忠诚，在和她交往的期间见了其他的omega。要么是柯林和维克多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在撒谎。可是关于一条蛇，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

“那个omega没事了？”艾斯茉又问。

“医生已经过去了。会处理好的。”

正说着，医生就朝我们走来。

“少爷。”

这毕竟是omega的私事，我从艾斯茉身边走开一些，问：“病人怎么样？”

“两次情潮都已经过去了。埃尔金先生已经让司机把人送回去了。”

“两次？那第三次怎么办？给了他足量的抑制剂吗？”

“病人血液里有药物干预的痕迹，应该不是生理周期引起的发情。”医生说。

“您的意思是……”

“不会有第三次情潮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

药物。

我没有心情和那个游客一样快乐的姑娘聊天了。我快步走到温室后面，靠着那里的玻璃，有些呼吸不畅。

站在这儿，眼前是不合时令地盛放的蔷薇，仰起头能看见晴朗夜空里仿佛在微笑的星星，大提琴的乐音从身后的宴会上传来。人们在此处轻声交谈，微笑，推杯换盏，挽留着温柔夜色，那个被药物逼迫得发情的omega，似乎不该出现在此。

我好想见到希亚……好想见到希亚。我想看见希亚对我笑，可是我又不愿意回到宴会上去，我不想扮演乖巧又得体的未婚妻。

我好想去见小时候的希亚。

那时候我们一起在花园里奔跑，心里是那么纯真，没有任何事能把我们分开。那时希亚让我闭上眼睛我就会闭上眼睛，不管他是要摘一片“最大最完整”的树叶给我，还是要把草叶假装成毛毛虫恶作剧地放在我手心。

那时我睁开眼，看不到迈肯的边界，看不到码头，只看到希亚。

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大笑着直接抱住希亚的时候。

那时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哥哥，我好喜欢他。

如今我仍然想维护那种纯真，却为了维护纯真而不断地对希亚有所隐瞒——我没办法告诉希亚我看到的事。

我听到脚步声。是希亚吧？一定是希亚……只有希亚会来找我。

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再次挂上笑脸。

“哥，我正要去找你……”

可来人不是希亚，是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