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我曾经见过的。金发,皮肤苍白……他是学校系馆楼下,咖啡店里那个男生。
有点奇怪……如果他当时是在勤工俭学的话……
勤工俭学的学生……也会拿到派汀家晚宴的邀请函吗?
还是说他是东区某个新贵的孩子……甚或情人?“勤工俭学”只是艺术系的某种社会实验?
但在咖啡店打工似乎实验性太弱了,和艺术系求新求异的姿态不太相符……
而且我所在的那所学校,一般需要强有力的推荐信才能入学……因此学生要么有不错的家世,要么是非常优秀之人。
那么眼前这个人……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
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我用过封闭药物,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已经下降很多,但凑近了之后信息素还是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这种程度的信息素……他一定是发热期到了。有点糟糕的状况。
“你带着抑制剂吗?我可以帮忙。”我忙说。
他摇头,脸上变得汗涔涔的:“我没想到……”
omega会想不到自己的发情期吗?发情期临近还来参加这种宴会?明知道宴会上有很多alpha,还不带着抑制剂?这么不小心?还是本来……就是被哪个alpha带来的?或者他自己就对宴会上某个alpha存了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揉着太阳穴,强撑着问我:“你是这里的侍应生吗?”
他大概不记得我了,系馆的咖啡馆每天要卖出几百杯咖啡,和他攀谈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没回答,只说去帮他找医生。
“咚咚咚。”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想不管是谁,总可以帮我去叫医生,可是omega忽然惊惧地抓住我的手腕。
“不!别开门!”
的确,omega这副样子不该被看见,是我欠考虑了。
“那我隔着门说明情况,你得看医生。”
这时,门外的人说话了,只说了一个名字。
“比尔。”
omega忽然支撑起上身,紧紧抱着我,拼命冲我摇头,好像连呼吸也不敢了。
我心中疑窦顿生。我不知道门外的人和这个omega是什么关系。但目前来看,我似乎不能把这个脆弱的omega交到门口那个男人手上。
敲门声再次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有种势在必得的意思。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开门……”
Omega低声说,他抓住我,似乎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敲门声又响起一阵,随后,门外的人轻笑一声,问道:“你以为休息室没有备用钥匙吗?”
威胁的语气。
“我去处理。”我对omega说。
必须处理的情况。不管门外的是谁,他贸然打开门看到我和发情的omega待在一起,在这种宴会上,总归是会损伤派汀家的声誉。
“不要……不要开门……”omega对我说。
“去拿备用钥匙。”门外的人低声发号施令,看来门外有不止一个人。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omega瞬间慌了神,他抓住我,明明手脚都软,却踉踉跄跄地硬拉着我一起躲到了窗帘后,像是因为发热失去了理智。
omega试图抱住我,可他根本没有力气。我有点心软,可现在根本不是心软的时候,门口很快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点猫玩弄老鼠的意思,钥匙转了一下,就停下了。
“比尔,你自己过来开门,我可以原谅你。”
我强硬地掰开omega的手,大步走过去,把刚被打开的门按在了半空。
面前站着的人我认识。
是巴伦和他的秘书。
“有什么事?”我问。
巴伦在港口上负责船运工作,每个月会来派汀家见先生,把船运账目呈上来。
他是个中年人,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已经渗透进每一寸皮肤里,那双眼睛浑浊却透出精光。
我记得他在派汀先生跟前的样子,笑得像一只瘦面狐狸。
看见我,巴伦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立即变了脸色。
“原来是温卡少爷在这。我来找一个朋友,看来是走错了……走错了。”
他赔着笑退了几步。
“巴伦。”我叫住了他。虽然他比我年长很多,但我没有使用尊称。
他是先生的副手,在迈肯称得上风光无限。他把整个人生都建立在派汀先生身上,也因此沾沾自喜。
哪怕哪一天被派汀先生踹了一脚,骂了一句蠢货,他也要拿出去炫耀。这种人,我实在很难尊重他。
“您说。”他慌忙又停下。
“既然是找朋友,就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你这位朋友,也许是我们共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