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要被他拖着走了，他终于停下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这种人，也能去当清理员？老派汀究竟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维克多丢开手，我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他忽然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啪——”地一声把一个金属壳扣在我的手机上。

“温卡，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里面有定位器，你敢拆下来，我就把这东西缝到你身上去。”

定位器……

“回话。”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了。

看来这是一份必须忍受的，有形的屈辱。

“我知道了。”

维克多看了看我，转身走了。

布朗尼和咖啡已经做好了，孤零零地放在吧台上，写着我的号码。

…

“温卡回来啦！”

上楼之后，米莉跑到教室门口迎接我，这种大惊小怪的热情很容易让人开心。如果不是必须面对维克多的话，我大概也会开心起来的。

“教授还在看第一组，一会儿才到我们。”米莉在教室门外对我说，“咦？你买了两份布朗尼。”

“嗯，又加了一份。”

“都给我？”

“都给你。”

“这一份算请客？”

“算。”

“温卡你真是个大好人！是庆祝老头有助教了？”米莉夸张地说着，推门走进教室。

维克多站在格兰特教授身边，一边做记录，一边帮忙查看实验。

他的样子看起来专业而耐心，浅绿色的瞳仁叫他看上去甚至有种透明的无辜感，好像他是个会因为太过正直温柔而被人利用，被社会搓磨的人，好像那种凶狠的表情从未在他脸上存在过。

这样一张脸啊……就算我告诉别人他对我做过的事，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被装上金属壳的手机像冰水一样让我手指发疼。

一群人正围在格兰特教授和维克多身边看实验记录。米莉蹭着墙角走过去，声音欢腾。

“老师！格兰特教授！你们吃布朗尼吗？”

这个班里大概也只有米莉这么开朗，这么无所顾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我们其实面对格兰特教授的时候会很紧张。

格兰特教授摆摆手，显然不想受此干扰。教授一向如此，在任何学术场景里都非常严肃认真，也许过于认真了，认真到对着实验数据，眼睛里简直露出凶光。

这也是我们大家都感到紧张的原因。

维克多倒拿起一块甜点。

“谢谢。”

他看着米莉，绿眼睛里的笑意像一株薄荷。

看完一组实验后，有十分钟短暂休息的时间。

米莉凑过去，关切地看向维克多：“老师，你在易感期吗？易感期还被老头抓壮丁啊？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呀？”

易感期？这是可以闲聊的话题吗？怎么会突然谈起这个的？还是和老师？

不过……是米莉的话，好像说什么都不会被误解。她看起来那么阳光快乐，好像说什么都自成道理。

维克多摸了摸后颈，语气温和：“没有，没在易感期。”

我这才看见维克多后颈上贴着阻隔贴。

“那……”

维克多脸上又露出微笑：“信息素跑出来的话，就算是低浓度，也蛮讨人厌的吧？我比较……不想被讨厌。”

我忽然明白了维克多今天的怒气从何而来。

——“那班上的那个omega呢？你跟她关系很好？”

他是对米莉感兴趣。

所以他表现得这么绅士，简直前所未有。

所以他不想让我这个他最讨厌的人，去接近他感兴趣的omega。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忽然特别想离开这儿。这间曾经让我得以短暂离开派汀家，获得喘息的实验室忽然变得无处立足了。

怪不得维克多不在酒会上和那些娇滴滴的omega调情。原来他喜欢的是米莉这样的人——性格开朗，笑起来像阳光下的蜜糖。

的确，他们都是很光明的人。公正地讲，除却憎恨我的部分，在外人看来，维克多大概是很光明的人。米诺也说他是好人。

维克多是单身吧？不然他也不会用人工信息素过易感期了。米莉也是。

我猜错了，他并不是喜欢beta，而只是还没遇到感兴趣的omega。

维克多的感情生活当然与我无关，但我希望他至少不要喜欢上我身边的人。我希望他对我的世界的侵入到此为止，我绝对没办法一边忍受维克多对我的恨意，一边听米莉讲他们的恋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