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拍照片给希亚看?”
“……什么?”
蛋糕像石头一样落进胃里。
“只拍蛋糕。”维克多解释道,“告诉他你有好好地过生日。”
我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我哥肯定很忙的。”我说,“他说了他很忙。”
维克多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不愿意在此时提起希亚,那让我觉得罪恶。和维克多在一起已经是罪恶,和维克多待在一起,还感觉没那么糟更是罪大恶极。
蛋糕很冰,像在吃冰淇淋,我把奶油含在嘴里,过了一会才咽下去。
维克多却几乎把一整块蛋糕全部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你有这么饿吗?”
维克多喝了一大口水,才回答我:“没吃晚饭。不是只有你的希亚要工作,今天我也很忙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但我没问。反正是他乐意罢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向来是不怕麻烦的。
吃完那块蛋糕,维克多忽然拿手背贴了下我的手,说:“冷吗?我们这就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温和,也不知道他说的走是去哪里。
…
回去的路上,维克多一直戴着耳机,接各种电话。似乎都是工作上的事,他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文件的名字。
原来他说的忙是真的。
剩下的蛋糕放在后座上。其实可以直接丢掉的。如果是在派汀家,切开过的蛋糕肯定会被直接丢掉。
那些时候我从来没提出过异议,但我其实也很想留下它们。那些蛋糕都很漂亮,像宫殿一样漂亮,是来到这个家以前我从没吃过的东西。
“维克多。”
等维克多打完电话,我叫住了他。
“嗯?”
“你和希亚忙的是同一件事吗?”
“差不多,生意上的事。是有一些交叉的工作,怎么了?”
“既然很忙,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维克多摘下耳机,神情有些疲惫。
“不是没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来找我,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捉弄我,羞辱我?不是为了报复,为了让我难堪?
维克多一个急刹,停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问我:“那你呢?为什么要去找陪酒女?是……是偶尔想做那种事,还是偏好omega?只喜欢omega?更喜欢金发的omega?”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维克多看向窗外,握方向盘的手上忽然凸起青筋。
“别再问我这种问题。别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除非你想今后的每个生日都想起我,即使是和希亚结婚以后。”
车子一路往西区开去。维克多似乎并不打算送我回学校。
“我……不太想回派汀家。”我试图和他商量。
“今晚跟我回去。”他说,说完看了看我,微微偏过头,给我看他的后颈,“别想歪。我贴了阻隔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惫,我在维克多脸上看到了近乎脆弱的神色。那种神色和我记忆中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我莫名觉得那是我的错——让他露出这种神情,是我的错。
可是要去维克多那里……
在那间卧室里,他曾经把我吊起来殴打。
只是暂时的……我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就算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数字过去,也没有多久,都会结束的。
我以为我不会那么在意的,我以为那很容易忍受,但是随着车子离西区越来越近,我的手心微微潮湿了。
原来暴力会在人心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对成年人尚且如此,那也许少年时代我对维克多做的事更加过分吧……言语和精神上的暴力……会留下更深的痕迹吗?我真的没有一点点资格讨厌他。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维克多。”
又一个红灯的时候,我抓住了方向盘。
我想道歉,我迫切地想要道歉。我想要给我们之间的事做个了断,我想求得他的原谅,我想放过我自己。我想给自己减轻一点罪孽,我想……把那种脆弱的神色从他脸上驱散。
“嗯?”他转过来,神情忽然变得讽刺,“怎么了?又看见你的希亚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小时候……我是说……如果小时候我像对希亚哥一样对你……如果我好好地管你叫哥哥……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我还是没法直白地说对不起。我还是只能在那三个字周围打转。
维克多一愣,忽然笑了。
“管我叫哥哥?我们之间?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关系?”
很显然,他并不接受这迟来的道歉。
我松开了手。那一瞬间我觉得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无论我有多么后悔,无论我多么大声地对维克多说对不起,他都不会再看我一眼,不会再原谅我了。
绿灯亮起,维克多忽然加快速度,然后迅速一个转弯,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按在车顶,身体因为惯性前倾着,心跳得很快。
维克多解开安全带,忽然倾身靠近我,把我整个人圈进手臂里。
“温卡。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