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需要扣安全带？”

维克多放开了钳制我的手，忽然扭头看向窗外。

“你一直这么关心别人吗？”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是啊，米诺到现在还一直说你对他最好。”

“那时候年纪小，我和米诺只是一起玩罢了。”

我不敢说和米诺关系很好，米诺现在在维克多手下做事，我怕他迁怒米诺。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是我喝多了酒，你也会给我扣安全带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根本不会开车载他。

“会。”我违心地说。

维克多看向我，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看来我的谎话奏效了。真稀奇，他这么讨厌我，竟然相信这种鬼话。

“真的会吗？”

“会吧……”

我以前听说，撒谎的话很容易让谎话成真，但这样的小谎话，应该没关系的。

维克多走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柯林忽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

“艾斯茉……是……是你吗？”

艾斯茉，听起来是个女孩的名字。

“艾斯茉？你的手怎么长这么大了……”

维克多满脸嫌弃，他甩开柯林的手，粗暴地把柯林提起来，然后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我没见过维克多被朋友冒犯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这种明晃晃的嫌弃的神情，忽然觉得好笑。但维克多很快重新坐进车里，我只能忍着。

他回头看了看又开始打鼾的柯林，问我：“现在满意了？”

我没说话，拼命咬住下唇，想把脸埋进围巾里，但还是不小心笑了出来。

维克多一愣，忽然笑了，笑意温和而轻松地在他眼里散开。

“早知道你能这么高兴，让他摸一把也没什么。”

我忽然有点回不过神来。我很少见维克多这样轻松地笑过，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

他顿了顿，没发动车，反倒看了我一眼，说：“该你了。”

“……什么？”

“给我扣安全带。”

“……你自己不能？”

“我也喝醉了。”

“如果真的喝了酒，没注射代谢剂，是不能开车的。醉酒更不行。”

他忽然抬手给车落了锁。

“好啊，那我们就待在这待到天亮吧。”

我没办法，只好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驾驶座的安全带离得有点远，我只能把手撑在两个座位之间，整个人靠过去。

“温卡。”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的睫毛。夜色里，那双绿眼睛……像会引诱人的蛇。

我赶紧低头，迅速把安全带扯出来，“咔哒”一声扣上。

“好了。”我说。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我根本不敢回头。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发动车。

车子开了很久，才停在了迈肯东区一栋别墅前，有人上前打开车门，把柯林接了下去。柯林还在半张着嘴打鼾。原来这家伙也是个有钱人吗？可那家酒吧看起来挺普通，开酒吧难道只是他的爱好？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

柯林走了，我和维克多之间好像忽然失却了一个屏障。

这里应该是迈肯的东区还要往东的地方，是所谓的“新贵之城”，是外乡人来码头十分向往之处，当然了，也是被西区那一群旧贵族看不起的地方。

东区的新贵们，在派汀先生口中是“刚吃到荤腥的狗”。

近几年事情开始有变化。东区的发展势头很猛，贵族毕竟只是个名头，资产的流向才是真正重要的事，于是贵族们开始别别扭扭踉踉跄跄地转变观念，派汀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接触东区的人，和他们做生意。

但我没怎么来过东区，这里对我来说像另一个世界，我希望能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去。

“我们要出城吗？”我有些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我们在往哪里走。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我知道在维克多这里我最好不要讨嘴上的便宜。于是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维克多话里有笑意：“你这么瘦，论斤两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顿了顿，他问，“现在回市区有点晚了，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如果在实验室胡乱吃的面包也算晚饭的话。

维克多看了眼手表，停下车。

“那下车吧。”

下车？这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地方，目力所及是一片草场，远处近水的地方摇曳着高高的芦苇。照明设施很少，我只能看清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

在这里下车？荒郊野外？

“做什么？”我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