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在你看来，我跟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楼梯间里的昏暗好像凝固不动了。

片刻后，维克多松开手，走了出去。楼梯间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余音好像颤了很久。

我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看来我们仍然是仇人。还好，一切没有脱离正轨。

我以为空气里会有信息素的味道，但是没有。Alpha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散发信息素，既然没有信息素，那就证明维克多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生气，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想要亲我。

一切还是可控的。

手机又响了。难道又是维克多？

拿出手机的一刻，我忽然不知道，我是不是希望打来电话的是维克多。

他不该去码头上跟踪我，我们不该一起过夜，不该加深了解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手机。

是希亚。

还好……可是我心里忽然有些空落。

“哥……”我接起了电话。

“抱歉温卡，我后天可能抽不出时间了。”

后天……

后天是我的生日。手机日历上，那个日期被加粗显示，后面画上了一个小蛋糕。

“那么……哥有空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过吧。”

我该想到的，管家罗德几天来都没有跟我确定餐厅和菜品，大概也是因为希亚很忙，一切都没提上日程。

没关系的，我本来也不在乎生日。

甚至我本来是没有生日的。派汀夫人来的那天，我才有了生日。

那一天，我被捆在火刑柱上。

我一直哭，一直尖叫，希望有人能救我……我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在校长室里，我不那么大喊大叫，如果我不抓起墨水瓶砸过去，如果我顺从了校长，会不会就不会被捆在这里，会不会就能够活下去？

虽然我知道顺从他也会发生可怕的事，但那总好过死掉……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在用我们看不见的笔写所有的故事。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刻，派汀夫人出现了。

她穿着丝绸长裙，衣服在风中显现出美丽的褶皱，隔着火光看去，简直和神明无异。

她走向我。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有一瞬间，看着她，我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

“夫人，那个孩子身上住了魔鬼。”神父说。

真的有魔鬼吗？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了……是因为我身上有魔鬼，校长才会掐着我的脖子扑向我吗？

因为我身上有魔鬼，他才会掀起我的衣服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信息素的气味。我不顾一切地挣扎，不顾一切地踢打他，信息素让我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疼，然后我被一拳打晕了，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

不，不要……我祈求魔鬼离开我……

只要魔鬼离开，他们就不会用火烧我了。

“成为上帝的祭品是为了洗清他的罪孽。”神父说道，他说着我的罪孽，却自始至终没有看向我。

“我再说一遍，这是派汀家的孩子。”夫人说。

于是有人抓住神父，把他按在地上，有人扑灭了火，有人把我抱了下来，有人喂我喝水，有医生模样的人上前摆弄我，最终我被交到派汀夫人手中。

她抱着我，她身上有我从来没闻过的凉凉的香味。那香味像是夏天流过寺院门前的小溪，既有焚香的味道，又有花果的味道。

“我的孩子……”

她在流眼泪，她在吻我。

从没有成年人亲吻过我，好像有花落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

他们说我是要为了上帝献祭的孩子，而夫人从上帝的手中救下了我。

那天我才知道，在迈肯，派汀是比上帝还要强大的名字。

就这样，那一天成为了我的生日。

…

说是不在意，但真的到了生日那天，我还是生出一点期待来。

“今天终于可以早点回去啦！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始放万圣节假了哎！”

在实验室里，米莉伸着懒腰说。

是啊，终于可以早点回去了。生日……也许一个轻松的晚上已经是很好的生日礼物。也许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小小地享受两个小时，买一个小蛋糕，看一场电影，像其他人一样，不去想这一天的来历，而只是做一些微笑的庆祝。

又或者……我可以和米莉一起出去吃饭。米莉性格开朗，我们一直关系不错。我不用说是我过生日，不需要她烦心生日礼物的事，我可以只说是庆祝实验完成。

“米莉，今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下楼。”

是维克多的号码。

“嗯？今晚怎么了？”米莉问。

我站到窗边，看见维克多的车正停在楼下。

“温卡？”

“没什么，我是说……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又是一条信息。

“还是你想让我上去找你？”

“……”

我当然不想让他来学校，我不想他像病毒一样侵入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你最好别装看不到。”新的信息。

“温卡！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呀？”米莉凑在几个同学身边，似乎在和他们讨论附近的餐厅。

“抱歉，我约了朋友。”我只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