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梦的人自然不能找，我不能让派汀家其他人知道我的弱点。只有这种低等风俗店的女郎合适，因为没人相信她们说的话。

一边叫着应召女郎，一边希望这个城市不再有这种行业。其实我也不比在‘绯梦’里大谈理想的人好多少。

…

女孩跟着我进了公寓，一进门，她就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白衬衫来。

走到沙发边上，她忽然身子一软，跪了下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副手铐，轻轻放在桌上，咬着嘴唇看我，眼里有些委屈，但又有种甘愿的神色。

没错，这也是我的要求……

“20岁以上，omega和beta都可以，捆绑。钱付双倍，打扮得像学生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然后，我等着风俗店把人送来，再把那人捆在沙发上陪我过夜。

我从壁柜里拿出一沓现金，扔在桌子上。

“站起来，拿钱走人，不要做多余的事。”

女孩身形颤了颤，跪坐着伸手去够那沓现金，摸到了，在手里一掂，放进手提包里，又仰头看向我，眼里泪光一闪。

“哥哥，你对我真好。哥哥，下次……还能再叫我吗？”

我是不会叫同一个人来的。我不会给陌生人太多了解我的机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却膝行过来，抓住我裤脚：“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再叫我一次吧……总是没有生意……他们会打死我的……”

露出的一截手臂上布满青紫的痕迹。

“哥哥……”

哥哥，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想起希亚……我始终认为这是个很纯净的词，不应该由应召女郎说出来。

她抓着我，没敢用力，攥紧的手指却透出绝望。也许我可以救她……不过是一笔钱，可是在迈肯，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应召女郎，可是我自己也在叫着应召女郎，可是派汀家都在经营着风月场所……

云顶……到什么时候……云顶才能建成呢？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女孩好像看到一线希望，她抬头望着我，眼睛亮起来：“珍妮，哥哥，我叫珍妮。”

珍妮？！

“啊——”

我没控制住，直接伸手撕开了她的衣服。女孩惊叫出声，随即立刻捂住嘴唇，惊恐地看向我。

还好……还好。她身上没有我熟悉的胎记。是我太敏感了，这世界上恐怕有成千上万的女孩叫珍妮。

“抱歉……”

我帮她拢起衣服，有一会儿，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坠在心口，没有平复下去。

不，我认识的珍妮和这一切都无关，她和作为音乐家的养父母一起生活，无忧无虑地离开了迈肯。

我把衬衫上的胸针摘了下来，塞到那女孩手里。那是维克多的胸针，蜘蛛肚腹上的宝石堪称巨大。

“我会打电话跟风俗店说再留你一天。你自己找机会跑掉，改个名字，把宝石单独摘下来卖，应该够生活很久了。”

…

那女孩走后，我打开窗户，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希望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能尽快散去。但屋子里总甜腻得让人心烦。

风有些冷，我正准备关窗，忽然瞥见她的外套还留在沙发上。原来香味是这样留下的。

她这种人，她这样的性格，恐怕不敢再回来找我拿衣服。但现在，迈肯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我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绕着公寓楼跑了一圈，也没再见到穿白衬衫和格纹短裙的女孩。也许她很慌张，也许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那倒也是一件好事。算了。衣服我放到失物招领处好了。

我打算走了，忽见那辆让女孩畏惧的黑车还没有走。一只夹着烟的手从副驾驶车窗伸出来，熟练地抖了抖烟灰。

“谢谢哥。”

是那女孩的声音，声音懒倦。那只手上青紫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跟我说的一样吧？一表人才，脾气也好，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客人。”一个男人的声音道。

“何止呢？”烟轻轻弹了一下，“又疯又傻又阔，果真是百年难遇。下次有这样的猪猡，再介绍给我。”

我转身把那件外套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