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维克多不是alpha……如果他不是alpha。
我真想……尤其是从码头上回来之后……如果他不是alpha,我真想借活人的皮肉暖一暖身体。
不是那些见过就忘的应召女郎,是可以抱在怀里的人,可以贴近的人。
熟悉的人。哪怕是将我视作仇敌的人,是憎恨我的人。
我几乎想要回吻他。那种冲动让我更害怕了,我只能躲,只能哭着求他离开。
幸好他退开了。那双绿眼睛简直像毒药一样。
他去打了抑制剂。也许是我太狼狈了,他没兴致了,也许他还没过分到那种程度,没打算真的和我发生点什么。
这种时候响起的电话铃声十分突兀。是我的手机,希亚的电话。
我抬头看了看维克多,他打了抑制剂之后脾气似乎好很多,没有要我挂断的意思。
只是……希亚知不知道我刚刚收到了一张他的照片?在床上,和omega睡在一起的照片。
——“把嫉妒从喜欢里剔除,不是更好吗?”
我说过的话在拷问着我自己,这样真的更好吗?
我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尽力避开维克多。
“哥!”我接起电话,尽量对着希亚笑起来。
“在干什么?”希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在写论文呢。”
“很忙吗?论文到什么程度了?”
“还在选题阶段呢,要做很多实验才能确定……哥最近也很忙吗?”
“最近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忙起来就很想听你的声音。晚饭有好好吃吗?”
我忽然控制不住地流了眼泪。
“当然,吃得很饱呢!在学校餐厅吃了烤鸡肉和蔬菜汤。”
其实只吃了手指饼干。其实是在码头上杀了人,然后又被维克多抓住……可是这一切都是不能告诉希亚的。
成为清理员是我自愿的,是我要报答派汀家的恩情,没有人逼迫我,如果我对他说出我的痛苦,倒像是在控诉派汀先生……
至于维克多的事情,那更是我自作孽。
希亚跟我讲着他今天的事,讲敏庭家的人,讲管家罗德,讲后院里跑进来一只松鼠……
我听他说话,不知不觉笑了起来,一瞬间,好像回到伊甸园。
小时候,有个算命的女人说,我和希亚前世是一对双生的莲花。
也许因为那传说的影响,我们一个出身贵族,一个在孤儿院长大,但是竟然那样亲密无间。
小时候,希亚无论去哪里都会拉着我,偷偷在花园里爬树的时候他总能在树下接住我……我以为我们能一直那样,直到我们真正长大。
“咚。”
维克多把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扔进了垃圾桶。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得挂电话了。
“哥,那我再去继续努力啦!”
希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这么晚了,还要继续写吗?”
“没办法,过几天就要见导师了。”
希亚又叮嘱我几句不要弄得太累,才挂掉电话。
手机里的忙音好像越来越重的雨。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抱歉。”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维克多走过来,他的声音变得近了,但好像撞在玻璃上似的,有点闷。
“清理员的身份,将来是没办法好好站在他身边的。这一点你是明白的吧?”
我当然明白。
“你过来。”维克多在我身后说。
哦,他又不满意了,他又有新的点子折腾我了。我忍了忍,拖着那条伤腿慢慢朝他走过去。
维克多在自己手肘上嗅了嗅:“我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哦。”
……所以呢?
“过来坐下。”
我被他一把捞过去,被他按着坐在了地毯上。他从背后抱着我,伸手按在我胸口,轻轻地揉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问。
“你不是在难过吗?”
“所以……”
所以……他在安慰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抑制剂很有用的,别害怕。”
这不是对敌人的态度。我越来越不明白维克多究竟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在报复我,可是当我真的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又伸出手来安慰我。
其实很久以前,我和维克多曾经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是我掐断了那种可能。
难道维克多和我一样,也在怀念那种可能吗?人的灵魂是极端复杂之物,也许……也许以复仇为目的的人,偶尔也会怀念不需要与人争斗的可能。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对维克多来说拯救才是真正的轻蔑。因此打我是一种报复,安慰则是另一种报复。
我弄不明白他。
我想尽力控制住眼泪,本来我肯定能控制住的。可他抱着我,他的体温让我的身体热起来,眼泪被刺激得流得更多了。
维克多的手碰到我的脸,帮我揩了下眼泪。
他的手有不正常的热度。
我愣了愣:“你在发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