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被维克多抓着的地方很痛,没有被他抓住的地方也痛。我觉得呼吸困难,我控制不住地哭……
好痛……哪里都痛……是信息素……
是我的错,我不该以为自己能从他手中逃走……我该及时补充封闭药的……
维克多放开了我,他说着什么……我听不到……
救救我……不管是谁……救救我……
我分不清了……
“孩子,到校长室来。”
“到校长室来。”
走廊很长,尽头是无尽的大火,而我没办法回头。
“你想玩台球吗?”
这世界是轮回的地狱。
我不想被留下,不想和不怀好意的alpha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有谁能救救我……
我闭上眼睛,黑暗接住了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卡, 温卡!”
是谁?谁在叫我?
空气很凉爽,很干净,没有信息素的味道。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我伸手摸到了冰袋。我没有发热,为什么给我冰袋……
维克多……是维克多。我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绿色眼睛。当然是他,他这样处心积虑,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贴身的口袋里有封闭药,我可以抵挡alpha信息素造成的影响……我可以的。虽然药片没有针剂起效快,但也是有用的……药呢?我的药……只要小小的一片……
“温卡!”
维克多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要我停下……我知道他生气了……我不想这么软弱,可是我控制不住地害怕……失去药物的时候,我根本……我根本不是我自己。
“把药还给我……”我尽量镇定地和他说话,“然后……你想玩什么都可以,埃尔金先生。”
不,事实上我想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我知道是错的……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我想求他不要这样对我……
“那种药不能连续吃。”维克多说,“你想喝点白兰地吗?”
我摇头,但他还是把酒杯递给我。我没有伸手去接,我不想喝他给的任何东西。
“你该不会又觉得我在酒里下药吧?”他低头抿了口酒,又递给我。
“我喝不了酒的。”
可是维克多抓住了我的肩膀,alpha的力气好大。真是……如果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酒灌进我喉咙里,何必还假惺惺地问我呢。
但维克多却把酒放到了一边,低头看我,问:“医生在外面,让医生进来看一下,好不好?”
他这语气,竟然像哄小孩子。我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把药还给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我说。
我不想看医生,一点也不想,我只想要封闭药物,不管是喷剂,吞服片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能让我免于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只要给我一点点能控制自己的安全感……
“为什么要吃封闭药?”
我还是很害怕。他离我太近了,他是alpha……我的身体渴望着对自己的控制力……我不该这么自大的,我以为宴会结束就可以跟着希亚回去了,所以没有中途补充封闭药剂……甚至就连维克多逼我留下的时候我心里还残存着侥幸……
“希亚对你做过什么吗?派汀家的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是我听错了吗?维克多的声音发抖,好像他也在怕着什么。
我没有回答。
“温卡,看着我。你为什么怕信息素?”
为什么?
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我怕信息素。我有封闭药,可以不受信息素影响。整个派汀家又把我当omega对待,把我保护得很好。好像我从小就是派汀家的少爷,好像那之前的人生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可我害怕再一次地孤立无援,再一次被丢进地狱。那感觉像是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铁,可以被烫,被挤压,然后变成很多扭曲的形状。我很痛很痛,可是却没办法再把自己扭转回去。
我好怕维克多会再对我用信息素。我想要躲起来,就现在,立刻,到没有任何人存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去。
维克多没有出声,也没有再靠近我。空气里没有信息素的气味。他在等我的回答,却安静得好像不再等了一样,直到我终于能平静地呼吸了。
“你是alpha,维克多,你是alpha,所以你不明白。”我说,“除了alpha之外所有人都会害怕。”
除了似乎一出生就有生存的资格,从没有被当作物品对待过的alpha。
维克多有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问:“我送你回家,好吗?”
他好像想证明他没有恶意。可能我看起来太混乱太悲惨了,可能他的恨意消解了。也可能他认为同情和可怜本身就是一种报复了。
“我想回学校。”我说。
他点了点头:“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