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微笑着抬起身抚摸他的脸。季一然面上闪过刺目的光亮,女人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西瓜刀,正试探着朝季一然的心脏处探去。
季一然动也不动任由她作为,感受到刀尖抵在胸前的触觉,他顺从闭上了眼,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哥?!!”
“哥?!!!季一然!!!”
季一然猛地睁开眼睛,这声音他不会认错,来源正是他记忆中,那个只属于他的弟弟!
那是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只属于他的存在,就连弟弟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哥?!!!!醒醒?!!这是噩梦!!”
噩梦…这是噩梦?
鼻腔里的香水味突然消失殆尽,季一然看向身前的女人,发现她正面容狰狞地举起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不对?!!他不是刚杀了申崛宫的掌门人吗?!
不是要为解自遗完成遗愿吗?
不是要和一个杀人狂魔比拼任务吗?
不是才刚得到了另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爱人吗?
季一然迷茫的低下头,这才发觉绑在手上的皮带已经消失了。
眼前女人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只有那把刀还在散发着刺目的光亮。
魇鬼!这是魇鬼!!!!
季一然迅猛地朝左侧躲避,身体嘭的一声撞在铁柜上,堪堪躲开了女人的刀。
他手上没有武器,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腾挪,季一然挣扎着朝门外光亮跑去,到了门前才发现那只是一层枯燥的纯白,根本没有另一层空间。
这里的空间实在过于窄小,季一然身上不可避免被女人刮出了几道血痕,他走投无路般靠在铁柜与书架中间,静待着反击的时机。
嘭!!!
季一然身后的墙体猛地崩裂开来,他将全身的重心尽数交给了这面墙,身体不受控制随着墙面坍塌朝后倒去。
眼前映出另一层柔黄色的光,那是墙体后的光亮,腰间缠上了一只极其富有美感的大手,只不过上面缺了一根小拇指。
身后人将季一然紧紧搂在怀中,地上的音乐盒不合时宜播放了下一首曲调。
新世界第三篇章充斥着抒情又豪放的舞曲格调,季一然感到缠在腰上的手逐渐拢紧,眼前掠过一白一红两道身影,飞速朝着女人的方向奔去。
乐虞?…参吾?!
女人眼见此刻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讨不到任何好处,决定及时作罢。她朝季一然射来怨恨的目光,张口说出了一句与此地再违和不过的话来。
“离解影远一点,否则我还会来杀你!”
梦境空间在眼前不断抽离迸裂,季一然忍过一阵剧烈的头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般狼狈。
冷汗浸透了染血的白衣,024的声音不断在他脑中响起:(主人!!主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别担心,我没事了。)
季一然惊魂未定地搂紧眼前人的肩膀,比起调节自己的心绪,他更怕何匀生再次陷入那种自损式的状态:“我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何匀生的哭腔完全压抑不住:“我以为你要死在那里了!你的梦境被人设下了结界,除非你能主动感知到异常,不然我根本没办法进去!”
“还好你意识到了,季一然…还好你没有放弃。”
季一然不停拍打着何匀生的后背企图让他冷静下来,傻站在一旁的恶鬼们忍不住紧盯着床上相拥的一人一鬼。
乐虞的小声低语打破了他们之间独有的屏障:“想不到这只大鬼如此爱哭?也许我用点手段也能让他这样。”
参吾板着脸捏碎了她的臆想:“除非你把刀架在季一然的脖子上,不过在那之后你可能会死。”
季一然被他们的交谈声惹得脸颊发烫,他转过身来朝着山洞中的三只恶鬼说:“能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吗?”
恶鬼们见季一然已经恢复正常,自然不想留在这里观看他们之间的情感大戏。
矮子鬼还在抓着季一然的衣角塞进嘴里,乐虞重重一拍他的脑袋,将他大力拽离了出去。
参吾将手中的石杯放在地上:“我已经找借口将桑祭支走了,你可以说你们之间私人的话题……我会尽量拦住乐虞不让她偷听。”
季一然认真抬起头看向他:“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还没找到机会报答你。”
参吾忽地笑了,他抬手指向眼眶中翠绿色的眼球:“早就付过了,现在是我在报答你们。”
洞内深处只留下了两人相拥的身影,何匀生见无关鬼士都已经离开,用力揽着季一然的腰将他整个人拖到了怀里。
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动作那般,何匀生从季一然背后将他牢牢抱紧,冰冷的大手用力摁在他的胸/膛上,沉甸甸的脑袋不留余力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