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想着吃饭的时候道歉会不会不太正式？

这是他下楼时脑子里唯一想到的东西。

踩着旋转楼梯慢慢往下，透过楼梯间的缝隙看到翡年已经坐在餐桌前，圆形的餐桌上只摆了两幅碗筷，离得很近，就在翡年手边。

这下不用思考餐桌礼仪如何优雅道歉，他现在要想的是如果翡年在桌上提出扇他两巴掌，他要怎么忍住不把汤掀飞在他脸上。

“休息的还好吗？”翡年问。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夏天坐下。

“谢谢。”夏天收敛思绪坐在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刻准备避开翡年的视线。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山药，尝尝厨师做的喜欢吗？”

翡年把汤碗推给夏天，里边放着几块雪白软糯的山药，汤上的油花被撇的干干净净。

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夏天谨慎开口：“谢谢。”

“清炒时蔬，尝尝新鲜吗？”

夏天：“谢谢。”

啪嗒，翡年将筷子放在白鹤样式的筷托上。

夏天心里一跳，嘴里的山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微微侧头，如果翡年扇他巴掌这个角度没那么疼。

风声还未起夏天微微闭眼。

“我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道歉。”

手掌停在夏天面前，风也停下。

是个白色陶瓷的小狗，做工栩栩如生。

“喜欢吗？”翡年问。

夏天顿住，他大学时最喜欢收集陶瓷玩偶，只是后来毕业和分手一起来，所有东西连带着回忆都被他扔进垃圾桶。

“翡老师这是做什么？”夏天声音有些暗哑。

“没想到翡老师竟然喜欢这种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夏天说，目光落在翡年的手指上。

干净，修长，白皙。

不是，他想说的不是这些。

“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翡老师愿意向我伸出橄榄枝，我向您道谢还来不及。您又是为什么要道歉？”夏天问，为了掩饰内心真实情感，他故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他想说的是，很喜欢谢谢。

白色陶瓷小狗抖了抖，嘴巴像是蚌壳撬不出真心话。

“谢谢翡老师精心准备的晚餐，这汤不错，不过山药太软糯，我早就不喜欢吃了。”来不及听翡年的回答，夏天害怕说出更难听的话，起身推开碗准备离开。

“站住。”身后翡年声音徒然变得清冷。

夏天定住不动，他一定伤透了翡年的心。

“管家随便准备的，没想到竟然被你认为是精心准备。夏天你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看来这张嘴没少出力，倒也是不算冤枉。不过不知道你这样的状态上综艺会不会让我赔钱。”

话音落两人都用力闭上眼。

不是，他想说的不是这些话。翡年心说。

他知道，混成这样是他活该。夏天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惨败的笑，混到今天这地步怎么就学不会低头说好听的话。

沉默后，夏天率先开口：

“翡老师对不起，今天是我状态不好，耽误您时间，您放心明天一定调整好心态，绝对不会让综艺出差错。让您赔钱。”

说完他转身坐下，端起汤碗不顾还有些烫口仰头喝完，又吃光翡年给他夹得菜。

吃完后对翡年笑着说：“翡老师家的厨师烧饭真好吃，我去整理下沈导发过来的资料，您慢用。”

这次翡年没再说话，夏天也没停留。

客厅悬挂的那盏水晶灯里照出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很久之后，翡年拿起那只陶瓷小狗用力砸向地面。

咔擦——陶瓷碎了一地。

像是两个人的心，破碎不堪。

翡年眼神幽暗，道：“凯文，把这里收拾干净，给夏天送点吃的上去。”

“好的，先生您呢？”凯文问。

翡年起身一把扯开领口：“我去趟公司。照顾好夏天，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辆最新款红旗从车库开出，车尾灯闪烁着消失在别墅。

夏天站在窗户旁，看着车尾灯逐渐远去慢慢松开手，窗帘落下挡住他寂寥的脸。

“清醒一点，你现在谁都惹不起，被玩弄也好，被取笑也好，首要任务是不要被封杀。”夏天拍了拍脸。

翡年和这部综艺是他唯一的救命草，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忍住。

夏天看着手机上的头像，道歉的讨好的话始终打不出去。

半晌他捂住眼，“算了，明早再去说。”

他总是这样，在一些事情上拖拖拉拉。

咚咚咚。

“夏天少爷，您还好吗？翡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麻辣烫。”

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