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儿子。你在学校怎么样啊?快过年了,啥时候回来啊?你也真是,都不给我们打电话,都不晓得你过得咋样。”
一连串话抛出,江叙言莫名有些烦躁,他挑着重要的应付,“回去得腊月二十几了,还有几天。”
“行。我跟你爸都盼着你回来呢,从小到大,你也没离开我们这么久。”
江叙言额头青筋直跳,“知道了,挂了,我还有事。”
“嗯,早点儿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江叙言便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看着远处风景,目光却是难以聚焦。
冬日阳光照在江叙言身上,总算是让他感觉没那么阴寒。
又呆了会儿,江叙言才整理好情绪,走去厨房,他很庆幸自己学会了做饭。
这番专注下,他竟是准备了超出早餐的份例。
直到顾珩潇出现,他才惊觉自己的异常,手上切菜的刀霎时松开,差点儿切到手。
顾珩潇心跳不止,拉着江叙言走出厨房,没有责问,只是笑着指着餐桌上的饭菜,“怎么做这么多?我又吃不了。”
江叙言声音闷沉,“就是想做。”
顾珩潇蹙眉,总觉得这人现在有些心神恍惚,他将人按在餐厅椅子上,“吃饭,吃完了再做。”
闻言,江叙言瞪大了眼睛,他在等顾珩潇的责问,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抬眼看向顾珩潇,见他吃得开心,烦闷的心情瞬间被风吹散,“好。”
顾珩潇吃着饭,眼神还不停往江叙言身上瞟,那番动作看得出来他很担心。
他以为江叙言是因为回家的事难受,便大方地说,“你要想回家就回呗,我又不能拦着你。”
江叙言抬起头,连忙开口辩驳,“不回,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要过几天再回去。”
“好吧。”顾珩潇继续开口安抚,“不过,你做饭要注意安全,那把刀还是很锋利的。”
“我知道。”江叙言眉眼弯弯,瞧着也没了方才的木讷阴沉。
顾珩潇这才放下心来,实在不行,他还是得在一旁盯着点儿,以免出现无可挽回的意外。
一连两天,江叙言表现得都很正常,顾珩潇才彻底放下心。
只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江叙言和顾珩潇在滑雪场玩了一下午,心情很好,刚到家手机上便有电话打进来。
一瞧来电显示,江叙言微微蹙眉。
他本不想接,却见手机又疯狂响起,也只好去卫生间接通电话,语气有几分不耐,“喂,怎么了?”
“我听人家说,你们学校都放假了。你一个人在那干啥呀?咋还不回来?”杜梅的声音刚开始还装得淡定,到后面越来越焦急,不知在担心什么。
“你听谁说的?”
“认识的一个亲戚,她儿子也在燕京读大学。”
江叙言哑然失笑,是啊,他考上燕京大学之后,他妈的人脉扩充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有个这样的朋友,他丝毫不意外。
本不想说谎的。江叙言闭了闭眼,开口说道,“我在做家教,约好了腊月二十结束。”
听筒中杜梅的大嗓门传来,江叙言只好将手机拿远些。
“我们又没缺你钱,用不着你去做家教,赶紧回来。我就知道,让你出去读书,你肯定都不愿意回来了,都怪你爸......”
听筒中絮絮叨叨的话,江叙言不想听,可他妈却还是一味输出,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他心中自嘲,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江叙言一开始就清楚,他妈不愿意他去外地读书,若非高考报名这些他妈不懂,铁定是要把他绑在她身边。
“所以,你这学期给我钱了吗?”
那头因为这句话情绪更加激动,语气中带着佯装的强势,“你考上大学,不是有那么多奖励吗?还用我们给你钱?”
江叙言深深吸了口气,“我说了,结束我就会回去,就这样。”
挂断电话,江叙言只想瘫坐在地上。但他怕顾珩潇担心,用尽全力走出卫生间,与在门口候着的人撞上。
顾珩潇挑眉,“还能走吗?”
江叙言尽力扬起笑意,“当然能了。”他要努力强大自身,摆脱泥沼,一步一步走向光明的未来。
跟在顾珩潇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江叙言突然开口问,“你想听吗?”
“不想。”顾珩潇知道掺和进去只会招惹更大的麻烦,更不想做江叙言与江家争斗的踏脚石,因此才在江叙言开口时便狠心拒绝。
这回答让江叙言一时无言,难道不应该好奇,然后说想听吗?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江叙言与顾珩潇杠上了,用平淡的语气讲述了一个令人气愤的故事。
顾珩潇捂着耳朵,也不能阻拦魔音入耳,最后只好摆烂。
江叙言瘫在地板上,看着刺目的天花板,“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你做踏脚石。”
顾珩潇看着脚边的人,咬牙踢了一脚,“你就是个混蛋。”
“是啊。”江叙言猛地坐起身,缠上顾珩潇,与他唇齿相依。
或许,就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