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听您和父亲的话听了太多年。”鸿榷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这一次,就让我听我自己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鸿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苏深和苏清两兄弟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默默听完了整场对话。
他们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爷爷也是不久前才认回他们,这个复杂的家庭,他们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你们都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鸿丘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
鸿榷升率先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口走去。苏深和苏清向鸿丘鞠一躬,也跟着离开了。
鸿榷升自己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苏清坐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爽朗的笑:“载我一程?”
“我们恐怕不同路。”鸿榷升的语气依旧冷淡。
苏清却笃定地说:“顺路,我正好要去你家附近办点事。”
苏深站在门口,想叫住苏清,话还没说出口,鸿榷升的车就已经发动,疾驰而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坐上了另一辆车,开车回家。
家宴上没人喝酒,这是鸿丘定下的规矩,在他面前,晚辈们永远要保持清醒和恭敬。
只是这份清醒,却让每个人心里的矛盾和疏离,愈发清晰。
鸿丘那句“你一定会后悔”在鸿榷升心头像道咒语,一路开车一路翻涌。
他实在想不通,陈佑那么好的孩子,懂事、敏感,眼里藏着对生活的小心翼翼,不过是投错了胎,遇上不靠谱的父亲,难道他的人生就该注定混沌?
遇见自己,就是他的转机。
鸿榷升握紧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执拗,有他托举,他会给陈佑最好的教育,最安稳的生活,会让他避开鸿家这样的泥潭,走上更宽广、更光明的路。
这份决心,比争夺知鸿的继承权更坚定。
与此同时,鸿家老宅的书房里,鸿榷升的车尾灯刚消失在巷口,虞尘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步伐轻得像猫,走到鸿丘书桌前,微微躬身,右手做了个利落的杀脖手势,声音低沉如鬼魅:“鸿爷,要不我去把那孩子……给做掉?永绝后患。”
鸿丘缓缓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深邃得看不清情绪:“莫要轻举妄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鸿榷升还不知道那件事……现在动陈佑,只会逼疯他。”
“鸿爷,”虞尘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少爷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您一直瞒着他,万一他知道后,还是不肯为鸿家着想,甚至反过来报复鸿家,那怎么办?”
“还不到时候。”鸿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虞尘立刻上前,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他添半杯温热的茶水,动作恭敬利落,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壶放回原处,退回一旁待命。
“你去盯着那孩子,”鸿丘喝口茶,缓缓说道,“不用做什么,只要让我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就行。”
“是,鸿爷。”虞尘躬身应下,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要退出去。
没人知道,虞尘是鸿丘的死忠。
当年他父母遭遇车祸双亡,肇事者有权有势,想用钱私了,甚至威胁他不准上诉。
是鸿丘恰逢其会,出手帮了他一把,不仅为他请最好的律师,还搜集肇事者的犯罪证据,让对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份恩情,虞尘记了一辈子。
后来他无牵无挂,没有软肋,便心甘情愿留在鸿丘身边,做他暗处的刀,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很少露面,在鸿家甚至没几个人认识他,可只要鸿丘一声令下,他就能豁出性命,在所不辞。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鸿丘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是万丈深渊,他不得不慎之又慎,而陈佑这个孩子,既是鸿榷升的软肋,或许,也是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