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鸿榷升却像没听见似的,闷头扒饭,筷子专挑碗里的牛肋条,嚼得津津有味,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爷爷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是想借着家宴,让他认下苏深、苏清这两个“弟弟”,让他们名正言顺地认祖归宗。
上次他找借口推脱了,这次显然躲不过,躲不过便坦然接招,只是这戏得演全套。
一碗牛肋条见了底,鸿榷升放下筷子,冲着厨房方向大喊:“梅婶,这个牛肋条还有吗?太香了!”
“来啦来啦!”梅婶系着围裙快步走来,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小少爷喜欢吃就好,我这就去给你再盛一碗,特意给你留着呢!”
鸿榷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谢梅婶!”
“榷升,”鸿丘放下手中的银质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角的皱纹因岁月沉淀而愈发深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你两个弟弟说说话,都是一家人,别总这么生分。”
鸿榷升刚塞进嘴里的牛肋条瞬间不香了,他抬眸,眼神带着一丝刻意的懵懂:“爷爷,您说什么胡话呢?我哪里来的弟弟?鸿家就我一个孙子,您老糊涂啦?”
这是他最后一次试探爷爷的态度,也是最后一次给鸿家留余地。
鸿丘的嘴角微微抽搐,脸色变了:“榷升,不得无礼,苏深、苏清都是你父亲的骨肉,是你的亲弟弟,你理应与他们和谐相处。”
“亲弟弟?”鸿榷升的眼神猛地一凛,语气带着尖锐的嘲讽,“您做过亲子鉴定吗?他们是鸿沿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儿子,我凭什么要跟他们和谐相处?”
“你!”鸿丘气得正要发作,梅婶端着满满一碗牛肋条走了进来,正巧打断他的话。
梅婶放下碗,伸手轻轻摸摸鸿榷升的肩膀,笑着打圆场:“小少爷这胃口,是要再长个子呀,吃得这么香。”
“主要是梅婶做的太好吃了!”鸿榷升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要不梅婶别在爷爷这儿干了,去我家吧?我那儿事少、人不烦,还天天能吃您做的菜。”
梅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小少爷真会说笑。”
当着鸿丘的面挖人,这胆子也太大了,鸿丘脸色更沉,挥了挥手:“梅婶,你先下去吧。”
“哎,好嘞。”梅婶乐呵呵地应着,临走前还冲鸿榷升摆了摆手。
“瞧你这出息!”鸿丘的声音带着怒气,一句话瞬间扫兴。
鸿榷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冷了下来:“爷爷,何处此言?我把知鸿打理得井井有条,工作没出过差错,工资按时发放,公司正常运转,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比起我父亲在世时,少了多少麻烦?这样还不够,还要挑我的毛病?”
“我是说你没上进心!”鸿丘重重拍了下桌子,“知鸿在你手里,只是守成,你就不想着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
“现在您把他们两个叫到跟前,不就是想让他们跟我争继承权吗?”鸿榷升放下筷子,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却更多的是不甘,“爷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我这心里,可真够委屈的。”
说着,他还挤挤眼睛,装作要哭的样子,戏精附体。
鸿丘被他气得发笑,又无可奈何:“好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苏深进公司没几天,就谈成了一个大项目,你该多向他学学。”
“学他?”鸿榷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爷爷,我要是想上进,没人拦得住我,同样,我要是想堕落,也没人拉得动我,不过您放心,风念堂已经答应与知鸿合作了。”
“真的?!”鸿丘猛地坐直身体,满脸震惊。
风念堂可是京市数一数二的酒店集团,实力雄厚,多年前还是林信费尽心思才摆平的对头公司。
如今他们竟然愿意主动与知鸿合作?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鸿榷升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挣小钱多没意思,强强联手共创辉煌,这钱滚钱、利滚利的生意,做着才有趣,项目正在商谈,地点选在海边,等有了结果,爷爷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他环顾一圈餐桌,目光最后落在苏深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这饭我就不吃了,人太多,没胃口。”
“鸿榷升,”苏深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劝解,“就算你不想和我们吃饭,也该尊重爷爷吧?这么没礼貌,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鸿榷升抬眸,眼神死死盯住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语气冰冷刺骨:“礼貌?你跟我说礼貌?”
鸿榷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我就是没礼貌,鸿榷升就是没家教,那又怎么样?毕竟,我都多久没见过我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