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微弱的夜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陈佑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小眉头微微舒展开,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文昱词在床边轻轻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打量着孩子安睡的容颜。那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婴儿肥,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陈佑的额发,动作温柔。
“陈佑,”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不管鸿榷升抚养陈佑的初衷是什么,不管鸿家的阴谋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他都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这几年的恩怨纠缠,他已经累了,可保护身边人的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暖。
文昱词坐在床边,守着这份纯粹的安稳,心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他要查清真相,也要守护好眼前的人。
怀疑是一颗种子,一颗无需土壤、不问时节的种子。它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一句模糊的话语、一个反常的举动、一次刻意的回避悄悄埋下,起初渺小如尘埃,藏在人心最深的角落,不声不响。
可它偏带着最执拗的生命力。
若落在信念的田埂上,便会顶开坚硬的土层,破土而出。
若不慎坠入深海,它也不会溺亡,反而会潜入潜意识的暗涌里,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悄悄滋长,让不安如潮水般漫上来,在梦与醒的边缘反复拉扯。
它经得起时间的冲刷,扛得住现实的掩盖。
哪怕被刻意遗忘,被强行压制,被谎言层层包裹,只要这颗种子还在,就总有一股暗涌的力量在积蓄。
它会在某个临界点突然爆发,或许是一句迟来的真相,或许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解释,或许只是内心再也无法承载的重负,要么摧毁旧有的一切,要么在废墟之上,重建新的认知。这颗种子的力量,从不是来自外界的浇灌,而是源于人心对真相的本能渴求。
只要它还在,就终有一天,会以最猛烈的方式,破土而出。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景长济的背上。
鸿榷升从混沌中醒来,头痛欲裂,宿醉的疲惫还未散去,身下陌生的液渍提醒着他昨夜的放纵。
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通未接来电,备注是“文昱词”。
他挑眉,心里了然,多半是为了陈佑。
那小子昨天说要去文昱词家过周末,想来是有什么事需要确认。他随手给家里的阿姨发了条消息,告知周末无需上门,随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身旁的景长济还在睡着,眉头微蹙,鸿榷升没有叫醒他,径直穿上衣服,带上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景长济猛地翻身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房门,无声地叹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打车回到自己家,鸿榷升直奔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他才察觉到腰间的酸痛,昨晚确实太过放纵。
洗漱完毕,他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拨通文昱词的电话,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
“我们见一面。”文昱词的声音很沉,没有多余的情绪。
……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起。
鸿榷升打开门,文昱词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这是他第二次来鸿榷升的家,却没有上次的拘谨,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两人大眼瞪大眼,空气里弥漫着莫名的紧绷。
鸿榷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沉默:“面也见到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鸿榷升,把陈佑给我抚养。”文昱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鸿榷升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没等鸿榷升反应过来,文昱词突然站起身,“咚”的一声跪在地毯上,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哀求:“把陈佑给我!我求你,让我抚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