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恒又陆陆续续接演了几个电视剧,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且无一例外,都不是那种痴情男二式的好人。要么是阴险狡诈的奸臣,要么是心狠手辣的□□打手,再不然就是表面斯文、背地捅刀的小人,基本上都是坏蛋,而且结局清一色是被正义一方干掉。即便偶尔演了两个勉强算是“好人”的配角,也因为是小人物,注定要被用来铺垫剧情、衬托主角光环,往往戏演到一半就被安排提前“慷慨赴死”。
这么些剧下来,池恒几乎成了“死亡专业户”。他自己倒也豁达,甚至从中琢磨出一套门道来。久而久之,竟总结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死亡表演方法:中枪而亡要体现子弹冲击力带来的痉挛与瞳孔骤缩;刀刺致命得演出从剧痛到失血脱力的层次感;被割喉那一瞬间的愕然与无声的绝望;跳楼坠地前在空中那短暂却漫长的失重表情;毒发时从内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绞痛与冷汗涔涔……每一种死法,都有其独特的身体反应方式和情绪递进轨迹。圈内同行抱怨吻戏太多要反复磨合,打戏太累容易受伤,池恒却常自嘲:“我这些戏啊,别的没有,就是死法特别多。”
在忙碌的拍戏间隙,池恒从未忘记那两个陪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兄弟,大峰和阿哲。除了直播和唱歌,池恒也想带着这两个兄弟一起闯一闯演艺江湖。机会终于来了。有一次,池恒接了个江湖反派的角色,手下需要几个面目凶狠的帮凶打手,戏份不多,几句台词,主要就是充场面、当背景板。池恒立刻想到了大峰和阿哲。
戏份不重,差不多算是有点儿戏份的群演,导演倒是也没有拒绝。开拍前,池恒特意给两人讲了戏:“很简单,我带着你们一群人去追主角,把他逼到死角,我一挥手,你们就嗷嗷叫着冲上去跟他打。记住,表情要凶,动作要狠,但别真打着了,都是套路。”
大峰和阿哲兴奋不已,觉得既新鲜又好玩。可真到了拍摄当天,一切准备就绪,灯光、摄像机、场记板,几十号工作人员目光聚焦,大峰瞬间就慌了神。平时看电视觉得演员轻松自在,可真当自己站在镜头前,仿佛每个毛孔都被放大了审视。他手脚僵硬,眼神飘忽,连先迈哪条腿都犹豫不决。紧张之下,他本能地选择了最“安全”的策略,紧紧黏在池恒身后,寸步不离。池恒转身的时候,他差点撞进池恒怀里,近得几乎脸贴脸。池恒趁导演喊停的间隙,压低声音急道:“大哥,你离我远点儿行吗?咱俩这都快成连体婴了,镜头里看着多奇怪!”大峰这才红着脸,稍稍退开半步,可眼神依旧死死锁定池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哲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非但不紧张,反而异常亢奋,觉得这简直是展现自我的绝佳舞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心想。于是,导演一喊开始,阿哲的劲头竟比池恒这个正牌反派还要足。他腆胸迭肚,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撇出极度不屑的弧度,一个箭步就抢到了池恒前面,直接跟主角对峙上了,那副模样活像他才是终极大坏蛋。旁边几个专业群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导致整场戏NG重来。池恒哭笑不得,赶紧把阿哲拽回来,低声叮嘱:“兄弟,你是我手下,不是老大!收着点!”
好在戏份确实简单,反复了几次,总算勉强过关。这场戏拍完,大峰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我的妈呀,比我弹琴一整天还累人。”阿哲虽然嘴上还硬着“我觉得我演得挺好”,但眼底也透出了些许疲惫与挫败。自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提过要跟着池恒去拍戏的事儿。演戏这碗饭,看来还真是需要点常人没有的天赋和心性。
除了演戏,池恒的音乐梦想自然没有放下。不久后,池恒迎来了演唱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时刻,他将出席国内颇具分量的“金弦奖”音乐颁奖典礼,并被提名“年度最具人气新人歌手”。这不仅是一个奖项,更是业界对他从网络走向主流舞台的认可。典礼上,他需要登台表演一首自己的代表作。
池恒极为重视这次亮相。早早地,他就让团队里的造型师阿洲去联系各大品牌,希望能借到一套符合典礼调性、又能凸显个人特质的礼服。然而,现实很快泼来一盆冷水。阿洲跑遍了几个一线大牌的公关部,得到的回应几乎都是委婉的拒绝:“不好意思,我们最新的高定系列已经被预定了。”“抱歉,暂时没有适合的款式可以外借。”“我们会考虑,但需要评估艺人形象与品牌的契合度……”
话虽客气,背后的意思却清晰明了:在许多高高在上的时尚品牌眼里,池恒依然是那个“网红出身”的歌手,缺乏深厚的传统资历,他们不认为他的亮相能为品牌带来足够“高端”的曝光,甚至觉得“网红”标签与自身想要维持的“高雅”形象并不匹配。
阿洲垂头丧气地回来,池恒只是拍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这些年,类似的冷眼他经历得不少,早已学会把情绪藏进心里,转化为更坚定的动力。
夏南风深知这次典礼对哥哥的意义,她私下找到阿洲询问情况。得知借衣屡屡碰壁后,她一边安慰阿洲再试试其他小众设计师品牌,一边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想到了一个人——季屿。季屿的新中式设计风格很符合池恒的气质,而且他有时也会为娱乐圈艺人定制礼服。夏南风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设计,以前她也为哥哥设计过多套演出服。然而,这次是“金弦奖”,规格完全不同。夏南风心中忐忑,挣扎再三,还是敲响了季屿办公室的门。
季屿正在草图本上勾勒线条,抬头看见是夏南风。“有事?”
“季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夏南风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我哥哥,池恒,他即将参加‘金弦奖’,需要一套演出礼服。我们联系了很多品牌,都没有借到合适的……不知道,您是否有可能,为他设计一套?”
“池恒?”季屿放下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印象不深。“你哥哥?”
“是的,他是一名歌手。”提起池恒,夏南风的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光彩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