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林从许安悦处过来时,也忍不住看天上的风筝,低头,发现自家公子正自己生火,忙不迭过去,一边结果杨庭风手里的活儿,一边道:“公子,你挑的风筝真好看。”
说着,韦林取下水壶,递给自家公子:“公子,我去溪边打来的,你喝!”
“她可有同你说什么?”杨庭风接过,却并不着急喝。
“说了!她说谢谢公子呢,说是舍不得放呢。”
“只这个?”
“那还能有什么呢?”韦林想了想,口无遮拦道,“虽说公子和沈姑娘是有婚约,可是这风筝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公子不会以为沈小姐还要感激涕零么?”
杨庭风沉默着喝了一口,他不是在想这个,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婚约?似乎他总是忘记,眼前的人是与自己定过娃娃亲,将来要成婚的女子。
“那日在霖县,她掉头来寻我,你仔细想想,可有别的遗漏?”
韦林刨着火堆,以便于把火烧得更旺,火上烤着一只野兔,腹部有处贯穿伤,伤口利落整理,一看就是自家公子的手笔。
“没了?”韦林想了想,“当天晚上,公子就问过我了,沈姑娘只说要下雨了,在街上多买了几把伞,路过一处专门卖石碑的,她才说要买一块儿,我当时还纳闷,买这个做什么,她只说有用,随后就叫我带他们过去。”
“我本按照公子吩咐,说您有要事要办,叫她先去客栈,她却说若她不去,老侯爷就连个祭司祈愿的碑也没有,只能做那荒野的孤魂。我还解释说,公子你只是去半个要事,谁知那杨家姑娘转身上了马车,叫上她家那两条龙,让马车掉了头,还说若是迷路了,让我跟公子没交代,我这才带她去的。”
杨庭风静静地听着,眼底藏着翻滚的怀疑。
“真是她自己猜到的?你没泄露什么?”
“真没有!”韦林无奈,“我也不知她怎么知道公子你是去找侯爷的葬身之地的,不过你看她今日,多厉害,流匪持刀,她还敢叫嚣呢,还自称是开路的钦差。”
是了,杨庭风想起今日,他的手已在按在箭囊上,准备若是不让,先射那为首之人,却不想她从马车上下来,面无惧色,一来二去,竟只花些银两便打发了。
可见,是个伶俐聪慧的女子。
“韦林,以后在她面前,切不可口无遮拦。”杨庭风将那水壶递给了韦林,“尤其是关于侯爷的事,必定要守口如瓶,不可轻易被套了话去。”
“公子这是……”韦林疑惑,“怀疑那沈家姑娘信不过,难不成她是那边安插在我们身边的?”
杨庭风不置可否,只道:“小心行事总是没错,如今我们做的,已然是将众人脑袋放在腰间的事,需得谨慎。”
“也对,那沈家姑娘好生厉害,若是和我们不一条心,岂不是危险!”韦林喃喃自语,“那日,我还听她同她身边的那丫鬟说,要学骑马,要做男子装束呢,这哪里是闺阁中的小姐能说出的话!”
杨庭风侧过头,看向溪边,两个瘦小的身影,正迎着风奔跑,追着天上的风筝,脸上灿烂笑意。不循规蹈矩,也没有闺阁女子如出一辙的端庄木讷,鲜活得像一株迎风而长的草。
垂眸,他道:“她,的确不太一样。”
收起风筝,已然是天快黑了。
许安悦的肚子咕咕地叫着,偏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勾得她食指大动,她将风筝递给青檀:“你闻到了吗?是烤肉的味道,好香。”
“是呢!”青檀指着不远处,“姑娘,好像是杨公子那边传来的。”
许安悦提着裙子,也懒得顾忌跑得很乱的头发,叫上了守在一旁保护自己的大龙和小龙:“走,我们去找他们要点吃的。”
几个人直奔不远处的帐篷,果然间篝火中间摆着几只兔子,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入夜的寒冷。
“哇!这算真正的户外烧烤了,还是烤全兔!”
韦林还不太习惯许安悦随时冒出来的新词:“什么是户外烧烤?”
“这不重要,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哪里来的兔子啊?”
韦林昂着下巴,隆重地介绍:“我们少将军三岁习武,箭法卓绝,百步穿杨都不在话下的!”
“岂止!将军明察秋毫,连山间机敏的麻雀也能一箭命中!”
许安悦认真一看,果然,那几只兔子有的一箭贯目,有的腹部干脆利落的箭洞。即使是个门外汉,许安悦也大概能知道,这人箭法贯穿力极强。
好身材果然是和好武艺绑定,许安悦笑了下。
“那你们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