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明亮的灯光退去,红紫各色交替着混合在酒水里,为寻求放纵的人们增添一点助兴的消遣。
高望舒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艾熙蜜桃般小巧可爱的脸颊上,鼻尖仿佛也萦绕着醉人的发酵过后的甜腻,滴酒未沾的他竟然也有些晕乎乎的了,艾熙问,他便乖乖的答,两人一问一答竟然出奇的和谐。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我是山右人。”
“那里分数好高的,你好厉害啊。”
艾熙像是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加掩饰的崇拜从她的眼睛了溢出来,灼得高望舒脸上有些烧红。
“艾熙,别逗他了,他说的是真的。”
贺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一把将艾熙还在揩油的手掌挪开,腿上的力度陡然空了,高望舒觉得自己心里好似也空了一块。
“真的?”
艾熙突然就卸下了脸上的笑,神色淡淡的打量了一下坐在身侧的男孩,冰冷的视线就像是冷却的金属,割在身上尖锐刺骨的疼。
高望舒也不明白自己那句话突然得罪了艾熙,他只觉得艾熙不笑的时候很冷漠,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的冷漠。
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
“为什么来这里上班?”
这个问题艾熙之前就问过,可现在却变了味道,现在的艾熙并不像是在闲聊,反而像是一场审讯对话。
“我...我要赚学费。”
高望舒有些害怕这样的艾熙,就好像那只温驯的小鹿突然变成了捕食的蛇。
“你很缺钱?”
“我缺钱...我要上学,我还要添补家里。”
高望舒根本没有余力去维持自己可笑的自尊心,他现在只想向这个女人,坦然的展现自己的一切,若是她需要,他甚至可以剖开自己的心去给她看。
他在她面前一无所有,他能做的只有坦诚相待。
“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母亲生病了不能工作,我父亲...去世了。”
高望舒的头越来越低,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艾熙,脑子里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果然里面的工作,要远比他书本上的知识复杂,自己还是待在后勤更好,至少不需要和人交流。
“他父亲是平城矿难的遇难者。”
贺兰的话让高望舒一惊,这件事他从未和同事提起过,那这位大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贺兰,却见她只是低头喝着酒,她像是感觉不到杯中酒水苦涩,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的吞咽,黑色衬衫里闪烁着一星蓝色。
好像是一枚吊坠。
反倒是艾熙脸上又重新拾起了笑,可惜有了刚才的变脸,这笑挂在她脸上也有几分假,像是一张生硬的面具强行贴在她脸上,带不舒服也摘不下去,只能由着它血淋淋的磨着脸。
高望舒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空落落的疼。
他突然就不想让艾熙笑了。
“抱歉,问你这种事,我会多给你些小费的。”
说罢艾熙真的拿起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票子不由分说的塞进他的口袋,高望舒的指尖勾了勾,还是没有做出拒绝的举动。
他明白这种时候做出推脱的举动,反而会让艾熙难堪,而自己今天来这里,本来也是干这个的。
何必呢?
摆出一副圣人派头做给谁看呢。
“我要陪你喝酒么?”
高望舒怯生生的问道,他知道自己今晚绝对不是坐在这里闲聊的,不然哪里对得起这么多工资。
“你想喝酒?”
艾熙饶有兴趣的眯了眯眼,柳叶似的眉毛一挑灵感又来了。
“好啊,喝酒得跪着陪我喝。”
高望舒没有一丝疑虑的直挺挺跪下,甚至因为跪得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艾熙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傻小子这么听话,但捉弄的心思起来了也不好打消,就用指尖点了一下酒杯。
“帮我加多一点冰。”
高望舒顺从的拿起冰夹,突然感觉大腿上尖锐的一痛,一低头就看见那双金属包头的尖头高跟鞋踩在他的大腿上,力道还在缓缓的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