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林清墨果然看见树干上缠着几道复杂的绳结,树洞里安安静静的,别说马蜂了,连只虫子都没有。
“绳结怎么解?”林清墨仰头看着那些交错的绳子,有点犯难。
李锦程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去碰那些绳结:“跟着我学,这种是双套结,先拉左边的绳头……”
他的指尖贴着林清墨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在绳结上,只觉得耳边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快要走神走到底的时候,李锦程忽然低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小屁孩,又走神了?”
林清墨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了。他梗着脖子瞪了李锦程一眼,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恼羞:“谁走神了?都说了别叫我小屁孩!”
李锦程低笑着挑眉,也不戳穿他,只是重新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力道放得很轻,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好,不叫。那现在看好,双套结要先拉左边的绳头,再把右边的线圈翻过来,套住主绳——对,就是这样。”
林清墨的注意力被他带着,一点点落在交错的绳结上。李锦程的手掌宽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熨得他手腕发烫。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跟着李锦程的动作,指尖慢慢扯动绳子。
那些看着复杂的绳结,在李锦程的指导下,竟然一点点松动开来。最后一个绳结解开的时候,树洞里“啪嗒”一声掉出一个刻着校徽的木牌,正是任务要找的信物。
林清墨弯腰捡起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刚才被赵磊挑起的烦躁,都散得干干净净。
“搞定。”李锦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比我想象中快。”
林清墨拍开他的手,把木牌塞进兜里,转身往回走:“那是,我学东西本来就快。”
李锦程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得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林清墨走在前面,偶尔会被脚下的小石子绊一下,每次都被身后的李锦程稳稳扶住。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路过一片开满白色小野花的坡地时,林清墨被一簇长得格外茂盛的花吸引了目光,脚步慢了半拍,微微侧头去看。风卷着花香漫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李锦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和抿着的唇角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少年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软,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李锦程鬼使神差地俯身,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凑近林清墨的脸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他甚至已经能闻到对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只差几厘米,就能吻上那片柔软的皮肤。
就在这时,林清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锦程的动作僵在半空,呼吸都顿了顿。林清墨愣了愣,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被草茎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带着点慌乱的颤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锦程的眼睛。
李锦程迅速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抬手挠了挠鼻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没什么,看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他说着,伸手替林清墨拂去发间并不存在的落叶,指尖擦过他的鬓角时,刻意放轻了力道。
林清墨的心跳得飞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前走,声音细若蚊蚋:“走、走快点吧,不然要迟到了。”
李锦程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声,眼底却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回营地的时候,拓展活动的哨声刚巧吹响。辅导员正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清点各个小组的信物。赵磊带着跟班凑在旁边,看见林清墨和李锦程回来,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赵磊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没哭着喊着要回家?树洞旁边的马蜂没蛰你?”
林清墨没理他,只是从兜里掏出木牌,递给辅导员。辅导员看了一眼木牌上的标记,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最难的一个任务,加二十分。”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赵磊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攥着手里那张没用的备用卡,气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当众发作——他偷拿任务卡的事,要是被辅导员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
李锦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伸手揽住林清墨的肩膀,往旁边的休息区走:“走,去领水喝,渴死了。”
林清墨被他揽着,脚步顿了顿,没挣开。他看着李锦程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休息区的长椅上摆着矿泉水,李锦程拿了两瓶,拧开一瓶递给林清墨。林清墨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他看着不远处气得跳脚的赵磊,又看了看身边的李锦程,忽然开口:“刚才……谢谢你。”
李锦程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谢我什么?谢我没让你摔进碎石堆,还是谢我教你解绳结?”
林清墨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都谢。”
李锦程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快:“小事。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看向李锦程,阳光刚好落在对方的眼底,亮得晃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辅导员的哨声再次响起。
“集合了!”辅导员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进行下一个项目——两人三足!”
林清墨的目光落在自己和李锦程紧挨着的腿上,耳根又一次红透了。
李锦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又走神了,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清墨狠狠瞪了一眼。
林清墨攥着矿泉水瓶,咬牙切齿:“不许叫!”
李锦程低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叫。”
远处的哨声还在响着,风里带着树叶的清香,少年人的心事,藏在夏日的阳光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