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对主家的事颇感兴趣,跟她说了好些调情的下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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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代理司机在,付明丽给司机接着放假。她坐上车子副驾,由菔子开车。
菔子在英国开过车,更适应香江的驾驶规则,开得比付明丽还要好。
付明丽夸他的驾驶技术。
“总算派上用处。”菔子笑。付明丽不知他指的是人还是技术。
滨海城市,市区空气很好,微风拂着面颊,菔子只觉连皮肤都更润泽些。
他开了车里的音乐来听。
“想听什么?”
“听你喜欢的就好。”
这辆车子,只要付明丽在车上,司机小田驾驶的时候从来没开过音乐。
真奇怪,他甚至从来没问过付明丽听不听音乐。
好像她生来就是老古板,气质过于冷傲,以至于一切靡靡之音都必须远离她。
他放一支经典的蓝调来听,气氛舒缓,娓娓道来。
学生时代,付明丽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吧里也常能听到这个风格的音乐。
她很喜欢,常常选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一杯橘子汽水,边喝边读英文小说。
忽然之间,像回到学生时代,身边的是高大英俊的男学生,他们开父母的车子出来兜风。
她学生时代并非不受男同学欢迎,只是现在想来,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目。
岁月匆匆地过去。
她没有念念不忘的恋人,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
幸运?还是不幸?
“哐——”一声巨响,车子前挡风玻璃似乎撞到东西。
菔子将车子刹停,停在应急车道上。
是一只鸟,不知怎么飞得如此低,正好跟车窗玻璃撞上。
玻璃碎成蛛网状,位置就在副驾驶处的玻璃上方。
明丽只吓得心脏突突地跳。
她瞥一眼车窗。殷红的血,顺着玻璃的弧线,缓缓滑下去。
只一眼,她呼吸急促,几乎要作呕。
她立刻开了车门出去,蹲下身来,手臂环抱住自己。
她对血十分恐惧。
菔子追出来,“明丽,你没事吧?”
她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在抖,脸色纸一样苍白,全无血色。
“是一只鸟,”他轻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它不太幸运。”
此刻的付明丽敏感、柔弱,哪里还有一个集团话事人的威风?
她露出弱点,如一只刺猬翻出柔软的肚皮。
她不该以软弱和无助示人的。
几分钟后,她冷静下来。
“需给车辆保险公司致电,说明情况。”她站起身,嘴唇泛白,气息不稳。
菔子接过任务,是他体现男儿气概的时候,“好,我来处理。”
保险公司嘱咐他拍照取证,稍后会有专员联络他们。
菔子拍了车窗照片,还后退十几米,在路边找到死鸟。
是一只鸽子,已失去生命迹象,羽毛沾血,狼狈不堪,他亦拍了照。
菔子意识到付明丽或许怕血,他脱下鞋袜,用白袜揩去车窗上的鸟血。
付明丽换一个位子,她坐到后座,靠驾驶位的座位。
她觉得后怕,如果当时自己在开车,或者鸟撞到驾驶座前的玻璃上,她能否稳住局面?
有菔子在,她觉得庆幸。
“多谢你,菔子。”
“不必谢,愿意效劳。”菔子轻快地说。
他发动车子。
她喜欢能妥善处理意外的人,这样的人才在公司里是容易被提拔起来的。
到旺角一带,车子开过闹市,开始爬坡,进到一个叫加多利山的地方。
山并非真的山,只是一个缓坡,植被密植,风景秀丽。
这里是香江的一个富人区,花木之间散落若干栋设计精美的西式豪宅。
孙啦啦的豪屋就在这一带。
上一次付明丽来这里,还是他办婴儿派对。
香江的歌星圈子似乎不喜欢婴儿,一半丁克,一半近五十岁才开始准备生儿育女。孙啦啦四十五岁才喜得宝贝女儿。
从此收了事业心,与太太专心育女。
车子停住,付明丽指挥菔子开后备箱拿礼物。
多是幼儿玩具,乐高玩具,限量版芭比娃娃之类。
按过门铃,片刻后,管家来迎接他们。
“付小姐,好久不见,你更靓了!”
“多谢,您也是。”
孙氏夫妇到院子里迎接付明丽。
“明丽,好久不见,我让厨子弄了芭比Q。我记得你喜欢吃他弄的鞑靼牛肉。”孙啦啦说。
“难得你记得,听你提起,的确勾起我肚子里的馋虫来。”
孙太太拥抱她,她们女性更容易亲厚起来。
她很快注意到付明丽身后跟着的年轻男人。
“这一位是?”
“我的助理,叫奥利弗。”
孙啦啦感叹道:“还以为是你新签的艺人,纳闷你最近是否打算做影视业。”
“好漂亮的男孩子。”孙太太慨叹,“娱乐圈子都难得见到。”
“孙先生、孙太太。”菔子微笑。
明丽只是笑。
气氛太祥和了,跟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很不搭调。
保姆把孙氏千金抱出来。他们叫她公主,乳名“公主”。
小公主粉雕玉琢,着小纱裙,张着小手找妈妈。
看得人心都似化了。
也难怪夫妇二人从此不爱出大门。
明丽赶紧把玩具捧出来,一件件摆弄,试图博小公主欢心。
天,这小东西有强大魔力。
酒足饭饱,孙啦啦请付明丽到书房谈事。
“伊森,我坦白说,公司决定与你的代言合约到期不续。”
伊森是他的英文名字。
孙啦啦脸色一沉,“我与付氏已合作二十载,长在彼此血肉里。”
“是是,”付明丽汗颜,“你的大名确是H集团的招牌。”
“我感念老付董信任,若干年来,即便事业如日中天时也不肯索要配得上我身价的代言费。”
付明丽缄默,做人最忌翻旧账。
他冷笑:“原来人走茶凉。若老付董在,他不至于如此翻脸无情。”
“伊森,我很抱歉。”
不,她内心并不觉得抱歉,市场变化如此迅速,永远喜新厌旧。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小公主有爸爸天天陪伴,看她成长得多好。”她宽慰他。
从来都是别人来求他,等他转头求别人,不不,已经太晚。
孙啦啦这样的人,财富到一个级数,本来不必纠结代言人更换这种事,不过英雄暮年,多少有些凄伤的意思。
“明丽,还是多谢你,特意登门跟我说。你本来可以让属下随便知会一声。”
“我也想念公主,还有你和孙太。”
孙啦啦点头,略有戚色。他们最后拥抱。
很好,君子绝交,不出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