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丽也买了几幅,其中一幅类似涂鸦艺术。她觉得颇有童趣,因此拍下。并没有人跟她抢。
另有拍照环节,若干名人与拍下的作品合影,主办方核对金额,评出捐款的一二三名。
明丽只觉得累。比公司开大会还累。
若不是今天碰到兮子姐弟二人,今天的晚会会更无趣。
兮子说:“好了,我们完成任务。可以打道回府。”
她跟付明丽拥抱告别。
姐弟两人走远,菔子很快折回来,对付明丽小声说:“康斯坦斯,后天是我生日。你一定要来,我要谢你!”
“谢?”
他握了握她的手,笑眼盈盈。
然后,他像个精灵一样小跑着走开了。
明丽只觉得恍惚。
这男孩子,实在不是那类被教得规规矩矩的人,调皮,略有轻浮,无论如何,他显得鲜活。
她不觉得反感,甚至有些欣赏。即便他的身份——私生子——是她最不屑的一类。
她让司机把画带回家。
“付小姐,你不回去吗?”
“我还有事,办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宝马雕车香满路。很快都散去了。
蓦然回首,明丽忽然觉得寂寞。
在加州的某个雪夜,她也曾有过这种孤独感。
忘了是什么事错过班车,她在公交站台等到绝望。
路上铺极厚的雪,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雪公主》的开篇里一定是这样的雪。
她终于试探着上路,决定走一程,或许走运,碰到过路的车子。一定会有吧,这里可是加州的大城市洛杉矶。
那一夜,她走了大概七八公里,几乎冻馁而死。终于有警车经过,好心的警察把她送回家。
他们问她为什么不让监护人来接。
是啊,为什么呢?
那时邢小姐身体很坏,常常呕吐,人瘦了一大圈,毫无气色可言。
她尽量不麻烦她。
如果不走运,十四岁的付明丽或许已经死在异国他乡的大雪夜里。
十九年后,她终于觉出后怕来。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酒吧,门口的装潢很雅致。
付明丽今晚这一身,倒算得上隆重。她走进去。
在晚会上已经喝了两杯,又再要一杯。
今夜的付明丽并不想太清醒。
有男士过来搭讪她,她醉态时眼刀不那么锐利,他们以为可以搭讪她。
她倒没立刻觉出不耐,反而有点兴趣,听那人大谈威士忌的种类,以及某苏格兰小岛上有小众威士忌品牌。
男人说得口干,提议换个地方,他想邀请她去喝一杯他私藏的好酒。
这一堆铺垫,当然是为了最后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