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物!新进娱乐圈子的小明星?
付明丽在心里叹一声:或许真该跟孙啦啦解约了。
少年道:“上次见面,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我还有好多事跟你说,一直联络不到。”
那金融男士歇了声,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他愣怔。
他好奇地观察形势。
有一件事,付明丽觉得惊奇,她的英文名字确实是康斯坦斯。
这并不算一个常用的外国名字。
这少年怎么会知道?
“来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少年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走。付明丽不得不起身跟上。
很奇怪,明明是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她却并不十分反感。
只觉得对方一定是认错了人。
少年一双美目,倒是不大管用。
到人少的回廊,他终于放脱她的手,脸上笑嘻嘻。
“好啦,摆脱讨厌的人了,不用谢。”他说,理所当然的姿态。
她的确应该感谢他。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何种动机。
她问:“你是?”
“尊敬的女士,当我是侠客好了。”那少年说,并不打算通报姓名似的。
对他,付明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感。几乎要来一句老套的台词: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来不及说,那少年已经翩然去了。
只能当小孩子的临时起意吧。他样子看上去那样年轻。
香槟见底,她将空杯搁在侍者托盘上。
付明丽去小吧台又拿了杯鸡尾酒。
有相熟的商界朋友过来跟她说话。
父亲生前朋友不少,这为她打下坚实的社交基础。她本人却并不是外放爱交际的人。
她在社交场出现,熟人们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都刻意回避最近的社会新闻。
老付董生前的形象质朴爱家,远离桃色新闻,一心栽培独女。
这形象靠数十年努力树立,企业形象也因此多得益处。
一朝推翻了设定,众人震惊之余,也终于从心底发出一声:原来如此——果然如此——也不过如此啊。
蔡兮子也到了。
她在人群中张望,一眼看到付明丽。
“喂喂喂,付明丽。”
“老朋友”了,举手投足显得张狂些。
她是付明丽大学校友,同念管理系。她个性与付明丽绝不相同,也算不上投契。
不过在那个西人国度,她们当然是的少数派,很容易抱团取暖,譬如共同抱怨有种族歧视嫌疑的教授、同学。
“妈的,贱人真多。”
“我祖宗建立文明的时候,你老祖尚住在洞里。”
兮子常常这样骂人,用国语骂,欺白人无知。连带付明丽也学会了粗口。
很痛快!
明丽现在想想,少女时代,也并非总在阴暗里。
蔡兮子曾说:“康斯坦斯·付,我最羡慕你是家中独女。不像我,一堆兄弟姐妹,见光的,见不得光的。将来呢,有得争了。”
现在,付明丽想,她不必羡慕了。
回国后,她们的确疏离了。本来个性就不同,又忙自己的事。
不过念着当年的情谊,逢年过节问候一声。
兮子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欢迎,康斯坦斯,欢迎到我的世界。”
她毫无偏见。也够磊落。
兮子说:“特意约你,你不见得能出来,倒是这种场合,居然能碰到。”
兮子家有一桩经营酒店的买卖,做得很不错。
“也不见你约我几次。”
“既然来了,见见我小弟再说。”
“小弟?”
付明丽记得她是家中老幺,难道令慈老蚌生珠?不过就算能生,按年纪推算,小弟岂不是在襁褓里。
蔡兮子抬手招呼,“来,蔡菔子——”
然后,就见刚刚给付明丽解围的美少年羞答答上前。
“姐,你能不在公共场合大叫我名字吗?”
付明丽忍俊不禁。
福子?
多福的孩子?虽然朴素,也算带着美好寄望。
“那你不如让老爹给你改名换姓。既然取了名字,别人就叫得。”
兮子很凶悍,对小弟也如此。
她在付明丽耳边悄悄说:“外面的,刚认祖归宗不久。”
明丽压下眼底的惊讶。
“名字不错的。多子多福!”她说。
“不是那个福。菔子,一味中药,也即成熟的萝卜籽。”兮子说。
“令尊取的名字倒是特别,让人印象深刻。”她老实说,看那少年神色。
菔子说:“康斯坦斯,你还是叫我英文名字吧。”
他们新结识,不觉陌生,毫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