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为H集团办工商变更。
现在老付董的股份在她名下,她妈妈谭萍名下亦有不菲的股份。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三个职务现在都挂她一个人的名字。
H集团掌舵权,巨额财富,程序上算是被她收入囊中。
付明丽深吸一口气。
她不觉得轻松些,肩头责任重大。
而且,官司还在打。
“付董,接下去来去哪?”
付明丽略沉吟,收起思绪,“去我妈那儿。”
已故老付董遗孀,付太太今年六十许,头发染过,耳垂戴两粒珍珠。
她穿浅色的驼绒衫,过膝的筒裙,身段仍不错。看上去最多只有五十。
“明丽,你这阵子瘦了。”谭萍迎出来,“没有好好吃饭吗?”
这阵子,她胃口确实不太好。
“那边的菜不太合胃口。”
其实,她带了杭州的厨子过去。
“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
“分公司筹备得好吗?”
“热带生活不太舒服吧。”
付明丽一一作答。只觉得回家了。
相比自己的疲惫,她倒是觉得妈妈现在容光焕发。
眉梢眼角,有一种飞扬的姿态。
她们在客厅说话,中途有电话进来,谭萍接起来。
她说话的姿态,几分赧色,竟有几分小女人陷入爱情的喜悦。
他们聊得时间不久,很快,谭萍挂断了。
明丽惊奇,忍不住打探:“妈,最近交了新朋友?”
谭萍笑:“他……他是个退休老师,我们一起上绘画班认识的。”
明丽只是笑,妈妈这些年上了很多艺术班,她生活总体来说安定舒适,有闲暇做自己喜欢的事。
终于,她找到一个贴心的人。
她为她高兴。
“我们只是在外面见面,他没来过家里。”
她很谨慎。
“妈,你不必向我交待,这是你的生活,你的人生,我很高兴你找到……新朋友。”
“是不是不太妥当,你爸爸去世还不到半年……”她斟酌着,几分不安。
付明丽几乎要笑出来。
她爸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三名私生子女,长期与一位邢女士保持婚外情关系。
州官可放火,百姓当然能点灯。
“妈,你放心好了,你还很年轻呢。大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
“年轻?”谭萍轻笑,“年轻是太遥远的事。”
明丽突然惋惜:“妈,十九年前如果你就离开爸,现在的生活会很不一样吧……或许应该早些离婚。”
关于父母的婚姻,付明丽问出困扰她多年的问题,“是不是有一点晚?”
她指一个女人在被丈夫背叛后,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
“不晚,现在刚好。”她母亲说。
付明丽暗自喟叹,她做不到她妈妈这样隐忍。
钱是有了,名分也在,做不到割席,也放不下结发的丈夫。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简直像陷在泥潭里。
即便泥是金粉做的,在妈的处境,付明丽恐怕自己也无福消受。
“那女人抢不走的。”谭萍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付明丽一怔。
“遗嘱白纸黑字,何况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名下的股份,你爸爸给你的东西她都抢不走。”
官司的事漫天的新闻,付明丽虽没有告诉她,她还是知道了。
“妈……”她想劝妈妈宽心。
想了想,说不出太多的话,只重复肯定她的话。
“嗯,他们抢不走。”
“人生是有限的,我自然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谭萍忽又叹息一声,“不过公司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想给你多添麻烦。而且,要是有什么风声传到老太太那里……”
差点忘了这一位。
她快九十岁了吧!
“对了,你这次回来去看看老太太,听说她这阵子身体不太好。”
“妈,”付明丽皱眉,“我不想去。”
“点个卯,不必待太久,你叔叔们都盯着呢。大抵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妈是周到的,付明丽一向知道。
晚上吃了莼菜羹,是谭萍亲自下厨弄的,付明丽只觉可口清爽,是熟悉的滋味。
厨子弄的好像总差一点意思。
她舒心了,终于松了口,答应去见老太太。
谭萍把现成的几箱礼品拿出来,让司机第二天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