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样被闻景藏起来的日子,也不会长久。
无论是舜华郡主和郑国公府那边,还是朝堂上,她都难逃一劫。
只要不是自己主动赴死,那闻景答应她的事,她便不用担心闻景会反悔。
从前,她被闻景困在身边时,总觉得这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可是到了眼下,她忽生出一种超然解脱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能摒弃所有的牵挂,化作山间的清风,让人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那何不趁还在闻景手里,顺着他的意,和和气气得与他说他几句话。
她是报仇了。
可她到底也伤了他。
“闻景,你在知道我身世时,害怕过吗?”
会害怕她对他动手吗?
只是这话一出,倒引得闻景眼眸里冰雪瞬间消融。
“害怕什么?”
闻景反问道,“害怕你用美色把我迷的神魂颠倒,还是害怕你会杀了我?”
看着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叶含珍启唇道:“万一我是故意接近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景出言打断道,“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是怀揣着秘密来接近我,这样,你和我都不会如此痛苦。”
“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补偿,而不是看着你在我们大婚那日,将自己推上绝路。你知道吗,我那时见我父亲倒在地上后,更怕你也像他一样倒在我怀里。”
要是叶含珍是真的为了报仇,才接近他,他心里倒是会安稳许多。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可惜,我知道你不是。”
叶含珍怔怔望着眼前的闻景,只见他得嘴角虽含着笑,但眼角处却闪现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她的嘴角忽噙着一抹笑意,支起上半身往他面前靠近。
“闭眼。”
叶含珍清脆道。
闻景不知道她凑近自己做什么。只是脑子还未来得及思索,人就当真乖乖地将双目闭上。
叶含珍忍着羞涩,往那双不知吻过她多少次的薄唇上凑去。
就是这个人,霸道得闯入她的生活,毁了她原本平淡幸福的人生。
也是这个人,在众目睽睽下护住她。
无论是夏节宫宴上,还是大婚那日,这个人都没有变。
她想的很简单,自己只轻轻吻一下就好。
可是闻景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地抽身?
只见闻景长臂一伸,就将叶含珍困在怀里。他的薄唇,转眼间便再次吻上那片娇嫩的唇瓣。
俯身而下,将人彻底困在身下,任他肆意放纵。
烛光微晃,内室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泽声,让人闻之耳赤。
“……闻、闻景,你放开我。”
叶含珍含着一双秋水眼眸,低喘着气。双手抵在闻景胸口,迫使他抬起身来。
“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若是你是为了报仇,特意接近我,那我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将你永远关在溶月院里,替我生儿育女。可是,我清楚,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被你父亲叶孝义推着,被我逼着,才来到我身边。”
“我宁愿那日,你杀的人是我!”
闻景抱着人,用巧劲翻了个身,让叶含珍压在自己身上。
“不管你方才主动吻我,是为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圆圆,我真的很开心。”
叶含珍垂眸,避开闻景炙热的眼神,直直盯着他身上的月白锦袍,坦言道:“你说的不错,我方才的确是另有所图。”
“……斓清,你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再重新开始。就算你知道你父亲和长随侯府之间的纠葛,也愿意原谅我,可是,你身后有闻氏一族,还有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怎么接纳我这个杀人凶手?”
“那你想如何?还是只是想着敷衍我几日,就离开这里吗?”
叶含珍闭眼,在闻景额间落下一个温凉的吻:“就算是离开,我也会给你留下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能让闻景甘之如饴,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闻景闻言,失神般捂着额头,赤红着双眼道:“你,你就好好陪着我,不好吗?”
听着他话里的退让,叶含珍不敢承认自己没有丝毫动容。
可是哪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早没了回头的路。
“不好,我杀了你父亲,你该恨我一辈子的。”
听着叶含珍的拒绝,闻景瞬间就明白,眼下就算自己能将她困在这里一时,她也不会顺着自己的心愿,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叶含珍静静地枕在闻景肩头,看着远处灯烛上不停晃动的火苗,眼底浮现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感受着后背上的轻轻拍打,她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只可惜,再宁静的日子,也终有被打破的一天。
大片大片的晚霞,散漫在西边的山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