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有些害怕。
“闻景,我不要吃食玩意,你能不能让雪青和青莲回来伺候我?”
只是让叶含珍没想到是,在她提出这个要求时,闻景原本笑吟吟的脸,瞬间凝滞住。
她衬度着闻景变换的神色,心里渐渐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闻景闻言沉默了几息,才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克制道:“等成婚后,我就让人她们回来继续伺候你,可好?”
叶含珍将手里的碗,稳稳放在桌子上,犹豫道:“……那好吧。”
再急也没有用,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引起闻景的怀疑。叶含珍安慰着自己,反正就这么几日而已,很快的。
闻景悄悄松了口气,衣袖下紧握的双拳也缓缓松开。
就在屋内气氛陷入沉寂时,宅子里管事的尤嬷嬷躬身入了屋。
“回主子们,今晨庄子上送来了两筐蜜桃,一筐甜瓜,还有些新鲜的菜蔬并一些活物。其他的东西便罢了,只是那两筐蜜桃经不住放,老奴特来请主子示下,除了现吃的,可需要做些其他花样来吃?”
叶含珍听闻又有蜜桃送来,不禁看向已经摆在门槛出的三只竹筐。
只见两筐子粉白饱满的蜜桃上,还闪动着未干的水珠,上面用来遮阳的叶片,衬得桃尖红红,只叫人想立即凑上去,咬一口。
一旁的甜瓜,却顶着一抹让人见之便觉着甜蜜的鹅黄色。
夏日时节,庄子奉上的新鲜果子多。可是叶含珍却吃来吃去,只独独喜欢让人闻着便咽口水的各色蜜桃。
至于甜瓜,是闻景常吃的果子。
闻景见叶含珍眉间微微一动,朝自己看来,不由挑眉道:“看我做什么?这是你的宅子,你想让厨房做什么吃食来,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有了这话,叶含珍转头朝恭敬侍立在门口处的尤嬷嬷道:“这些时日不断有新鲜果子送来,我哪里能吃得了?不如湃些一筐子蜜桃在井里,分给宅子里当差的人,也好在暑天里散散热气。”
“剩下的,除了做蜜桃浆用来浇酥山吃,便再做些紫苏桃来,解解腻。”
闻景听她还要吃蜜桃酥山,有些不悦道:“这会倒是还记着要吃酥山,也不知是谁每次癸水一来,就哭得眼泪汪汪。”
叶含珍听着闻景的话,正要张口反驳,却见闻景肃着一张脸看过来,顿时焉焉道:“那就多做些紫苏桃子来吃,吃不完的,也可以让人泡水来喝。”
反正她就是喜欢吃各式各样的桃,只是暗地里盼着能借着寒凉之物,让癸水早些来。
不能吃蜜桃浆浇的酥山,不是还有她前段时间做的玫瑰卤子吗?
只要闻景走了,她想吃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不必再这会与闻景吵。
尤嬷嬷在宅子里伺候多时,听叶含珍应下她们世子爷的话,垂头恭敬道:“是,那老奴便让厨娘做些紫苏桃子,正好给主子解腻。”
闻景摆了摆手,尤嬷嬷便识趣屈膝一礼,徐徐退下。
转头看着叶含珍正慢慢吃着自己给她夹的素馅胡饼,垂眸不知想到何处,便招手唤来侍立在身后的青渚,轻声嘱咐了几句。
叶含珍咬着胡饼,满眼好奇地望过去,却见闻景微微聚起的眉心和滚动的喉头。
闻景几句交代完,回头便见叶含珍呆呆看自己的模样,灿然一笑:“等你用过早膳,会有大夫来替你把平安脉。我办完了事,尽快赶回陪你。”
“再有,我已经吩咐厨房,每两日才能给你做一次酥山,你热了就喝些凉的果子汁,或是用些井水湃过的鲜果就好。别想着趁着我不在宅子里,你就胡乱吃些寒凉之物。”
闻景心里有本帐,他记得叶含珍这个月的癸水已经迟了七八日。
方才低声吩咐下面的人,就是要提前告诉她们,无论大夫给叶含珍诊出什么脉象,都得等他回来再做计较,不可让她知道结果。
希望吧,希望是他早就期盼的那样。
叶含珍瞬间一脸不乐意,愤愤不平道:“你怎的这么小气?不是说我才是这宅子的主人吗?你这样拘着我,不如别给我好了。”
“我拘着你也是怕有些人来癸水时,有抱着我哭,”闻景伸手在她额间的花钿上,轻轻一点,似笑非笑道,“再过几日就要回工部侍郎府待嫁,届时再疼起来,是想要我翻墙进去给你揉肚子吗?”
“哼!”
叶含珍见自己说不过他,只能侧过身,恨恨咬下一口胡饼,不肯再看向闻景。
闻景起身,净了净手,抓着托盘里的干净帕子拭去手背上的水珠。
看着气鼓鼓不肯看他的叶含珍,瞬间失笑道:“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大夫来替你请脉吧。等我回来给你带裕丰楼的花糍和金乳酥,如何?”
一听有爱吃的花糍,叶含珍心中的闷气瞬间消失了泰半。
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才又低下头,咬下手里最后一口胡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