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生不老,则是任何帝王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沈俞风一听,气得甩袖:“都怪李岩那个老家伙。拉住了要去质问父皇的太子,又给他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提议将玉华殿修整一番,改作集仙殿。父皇一听,也未曾有所异议,这事就定下来了。”
闻景点头道:“太子殿下果然也收敛了些从前的犟脾气。”
沈俞风眼眸一闪,不满道:“表哥还是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到去封地的旨意。届时,太子真的御极,只怕咱们日子都不好过。”
御湖吹来阵阵清风,将湖旁的热气尽数吹散,也吹得两人宽大的袖袍微微鼓胀起来,好似临风凭栏而立的仙君。
只是沈俞风脸上的忧惧之色,实在配不上他那一身飘逸的锦袍。
闻景知道太子一直都不待见他,方才赐婚圣旨宣读后,他眼中的神情,更是冷得让人心惊。
只是沈俞风有一点倒真的说对了,若是沈俞静当真御极,郑国公府一脉的性命虽然无忧,但衰颓是必然的事。
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无力护住。
“殿下想我怎么做?”
“哈哈哈——”
沈俞风闻言,蓦然仰头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表哥到底是站在我这边的。表哥放心,我已经设了局,就等人闹腾起来,我再派人去请父皇来瞧瞧,他眼下青睐有加的太子,又是个什么好儿子?“
“哦,殿下已经出手了?”闻景疑惑道。
沈俞风点头,眼眸暗光流转,唇边噙着一丝嘲笑。他走至闻景身后,在闻景肩上落下一拍,随即歉意道:“只是要委屈一下表哥。”
闻景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负手转身朝沈俞风所立的方位望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沈俞风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与闻景手上,才徐徐道:“表哥先看信,看完了这信,就知道我要如何拉太子下马。”
闻景一目十行,将手中信件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可能!”闻景神色大变,手里的信也随之飘落在脚下。
只是沈俞风早预料到他眼下的震惊,翘着嘴角,不以为然道:“我已经让人领着太子去抚音殿的后殿,说叶小姐在那里被人……”
“你——”
沈俞风见闻景神色骤变,不由立即安抚道:“表哥勿急,没有人会对叶小姐怎么样,这些都只是哄太子的借口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景大步跨至沈俞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疾言厉色道。
远处的宫侍见自家主子被闻景制住,急得就要上前阻止,却被沈俞风抬手拦下。
“你们都离远些,我与闻世子有话要讲。”
沈俞风说完,便一把推开闻景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爽朗大笑:“表哥误会我了,不是我要干什么,这可是你父亲亲自想出的法子。”
闻景倏然怔住,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表哥,我知道你喜欢那位叶小姐,且为了娶她,不惜费尽心机拆散她与温行松的婚约,夺人夺心。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位叶小姐根本就不是叶孝义的女儿。”
“现在在你手里的那封信,就是舅舅让人传给母妃的。是他命人查出了叶小姐的真实身份,让人送进宫,并设下今日的局,引太子入瓮。”
沈俞风慢慢走进闻景跟前,一字一句道:“舅舅那日入宫向父皇禀明你婚事的那日,无意间发现了太子身上多出来的一枚鸳鸯玉佩,那可是自白氏一族覆灭后,就再也不曾现世的东西。”
“玉佩?什么玉佩?”
“自然是当年太子与白氏的那位四小姐,定下婚约的信物。还是舅舅亲自送去长随侯府的,他可不会认错。且舅舅派人查了叶孝义与叛贼白峰的关系,他们可是同窗啊。更很巧的是,当年长随侯府被满门抄斩前,叶孝义就带着闺女在京里求医问,长随侯府倾覆后,叶孝义就带着闺女回了临州,至此十多年都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那能证明什么?”
沈俞风见闻景还是不肯相信,漫不经心一笑,随即道:“那位叶小姐当年可患的是痨病,表哥与这位叶小姐相处一年有余,可觉得她会是患有痨病之人?而且舅舅还说了,他请太子在大婚那日亲临时,太子的脸色都变了,连传召他入殿面圣的太监都不理会。”
“这些还能说明什么?”
沈俞风用扇子敲着手心道,“自然是说明,那位叶小姐,才是如假包换的白四小姐。今日的计,是舅舅让母妃设下的,说是若是错过了今日的时机,我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她当真是……”闻景呼吸瞬间僵滞,喉间像是被什么噎住。
闻景根本不相信沈俞风说的每一个字。
只凭一枚玉佩,还有太子的神色,根本就不足已证明她就是白家四小姐。
除非——
除非,他亲眼看到那只玉佩,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只。
可她明明说过,那只玉佩被丫头收起来了,怎么会在沈俞静身上?
沈俞风听到闻景到这会,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只好用扇子点额头,耸肩撇嘴道:“我说的话,你爱信不信,只是这可是你父亲亲自给我母妃传的信。若是只是似是而非的消息,我相信舅舅也不会拿你的婚事开玩笑。再说了,等我的人诱着父皇去抚音殿后殿时,看沈俞静的反应就知道了。”
“怎么看?”
闻景乍闻宫闱污秽牵涉叶含珍时,只是惊怒,满脑子想着去救人。
眼下,他听了沈俞风这一番长篇大论,倏然抬起烧红的眼角朝沈俞风面上得意的神色望去,厉声问道,“沈俞静要什么反应,你们才会相信自己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