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府闻景世子,工部侍郎叶氏女接旨!”
早在进宫前,闻景就告诉过叶含珍,皇帝会下赐婚圣旨。叶含珍原本以为皇帝只不过是在宴上见她一面,圣旨就会下传到两家府邸。
没想到,竟会当面就宣读赐婚旨意。
饶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叶含珍也不免感到有些晕眩。
她真的要和闻景成亲了吗?
双手死死揪着身侧的裙边,脑海里浮现那人离开的背影。
最终,叶含珍还是慢慢低下头,颤着身子,再次同闻景跪在地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郑国公之子闻景,战功卓绝,骁勇善战,屡战屡胜,当万人之敌。工部侍郎叶孝义之女叶氏,秉性端淑,柔明毓徳,持躬慎淑。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哉,可不慎欤!”
闻景以额触地,“臣闻景,恭谢陛下圣恩。”
“……臣女叶氏,谢圣恩。”
叶含珍颤声道。
皇帝见二人已经接下旨意退至一旁,也不再久坐,带着人便出了殿。
他一走,殿中瞬间又回到先前的热闹喧哗。
闻景一手拿着手里的赐婚圣旨,看着沈俞静投来的沉沉目光,嘴角不由牵起一分笑意,朝他颌首见礼。
“婚期就定在七月初二,还望太子殿下若有空暇,不妨也来郑国公府坐坐,饮一杯喜酒。”
沈俞静闻言收起手里的玉佩,往袖子里一放,“闻世子相邀,本不该辞,只是孤近日忙于修建集仙殿一事,恐怕无缘饮闻世子的喜酒。”
“哦?”闻景故作吃惊道,“修建集仙殿一事,太子殿下不是不赞同吗?”
皇帝自身体有些好转后,便提出要修建一座集仙殿,用于修身养道。
只是太子却一直极力反对,说此举耗费人力物力。
父子两个吵了几日,都未定下结果。现下听沈俞静的意思,那就是还要修集仙殿了。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不过一座宫殿而已,只要有人别再失了圣心就行。
沈俞静哪里听不出闻景话中的讥讽,只瞟了他一眼:“父皇说不必重新修建殿宇,只将宫里的玉华宫修整一番即可,孤也是人子,自然不敢再违君父的意思。”
原来是父子俩互相妥协。
“既然太子殿下国事繁忙,那就等太子您大婚时,臣再带着内子,一同来向您和未来的太子妃道贺。”
闻景说完这话,不等沈俞静回应,便继续道:“臣还有事,得先送叶小姐去偏殿,还望太子殿下准臣告退。”
沈俞静知道叶含珍不好久待正殿,于是点头道:“闻世子请便。”
“臣告退。”
叶含珍难得见一次沈俞静,只是眼下时机场合不适宜,不好贸贸然开口问起玉佩,也只能随闻景朝沈俞静行礼告退。
闻景带着叶含珍行至偏殿外,才停下脚步,温柔嘱咐道:“你身后伺候的宫侍是我安排的人,除了她端上来的东西可以入口,其余的,就放在那里就行。”
“怎么?这宫里还有人要害我不成?”
闻景笑得意味深长,“别忘记你才给人摘了十只莲蓬,这些明面上的为难还好对付,可是怕就怕有人会使些阴私见不得光的手段,防不胜防。你我才接了皇帝的赐婚,还是小心些才好。”
他可没忘记沈俞静年前还想求娶叶含珍的事。
在闻景心里,只要她一日未嫁进郑国公府,有些事就不得不防着些。
叶含珍根本不想理会闻景的荒谬之言,这是宫宴,没人敢在天子眼下做些不要命的事。
她进殿之后,很快就找到闻菲。见她正吃着莲子,叶含珍便自告奋勇得要帮她剥皮。
“叶姐姐摘莲蓬就很辛苦了,哪里还能再让你替我剥莲子?小心剥了莲子手疼,还是让她们剥吧。”
闻菲咽下口中清甜的莲子,笑着按着叶含珍正欲剥莲子的手,不肯让她剥。
叶含珍玉指在那圆滚滚的莲子上一划,一挤,便见一颗雪白的莲子落在手心。
仔细挑去莲心,才递给闻菲,笑着道:“那就尝一颗我剥的莲子,就当是我谢妹妹帮我叫闻景来帮忙的礼,可好?”
闻菲不知两个人究竟在御湖里说了什么,只是眼下见着叶含珍,却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她接过叶含珍手中的莲子,往口中一嚼,眉眼放光道:“姐姐剥的果然更甜。”
“自然,这莲子虽嫩,但剔了莲心,只会更清甜。”叶含珍道。
闻菲端起叶含珍面前的蔗浆,递到她手中,“叶姐姐也喝些蔗浆吧,在御湖里摘了这么久的莲蓬,肯定又热又渴。”
经闻菲这一提醒,叶含珍倒是觉得还不怎么热,只是口干得紧,转眼打量了一眼身后眼熟的宫娥,才慢慢喝着手里的蔗浆。
身后的宫娥从她被闻菲引至座位上,便一直伺候在身后。刚刚听闻景的意思,这人因该是替闻景办事的人,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