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清楚,与其想着如何一直瞒着她,不如早些将这些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免得她惦念那人一辈子。
其实闻菲及笄宴那日,他就是没有想通这些,才让人拒了陈若清上门。
若是他那日想通这个道理,也许今日她便早就释怀。
“闻景,我真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吗?”
闻景闻言瞬间僵住不停轻拍着叶含珍背脊的手,唇边溢出一声惨笑:“是啊,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何一定就要你不可。”
明明不过就是一抹飞扬肆意的笑,就让他魂牵梦萦,只盼长相厮守。
夏日的衣袍,做的单薄。
但连着里衣,也有好几层。闻景原本一身湛蓝锦袍,此刻心口处的衣料,暗若碧潭。
叶含珍越来越低哭声,不禁让闻景缓缓松了口气。
这次,他是真的没有什么瞒着她的事了。
“……圆圆,这世上多得是毫无道理的事。你我之间,亦是如此。”
叶含珍闻言,缓缓拉开两人相贴的距离,仰头流泪道:“闻景,到此为止吧。”
“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便放他一条出路。而我,”她低低抽泣喘息道,“我会是你的妻,我也可以发誓,此生都不再见他。”
只要他过得顺遂平安,他们就是这一辈子都不再见,她也心甘情愿。
闻景说温行松失忆之事,他脱不了干系。
那身为罪魁祸首的她,又有何脸面再出现在他面前?
同为女子,叶含珍将陈若清眼里对温行松的在意,看得清清楚楚。而陈若清今日的一举一动,也不过是在警告自己,离温行松远一些。
“圆圆,你看看我好吗?”
闻景从来不知她会这般心碎,哑着嗓子哀求道,“你看看我,看看我!”
“只要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你就会知道,我永远都会在你身旁,不离不弃。”
叶含珍痛苦得闭上一双泪眼,任凭心中酸涩化作清泪,肆意横流。
闻景有些明白她的退让,深喘了口,将人靠在自己肩上,两厢依偎在飘飘荡荡的小舟上。
敞厅众人见已无热闹可瞧,便散去接着玩耍谈笑。
闻菲亲眼看着她大哥陪着叶含珍登上了小舟,在御湖边略略站了会,就回到阴凉的开阔檐下,慢慢啜饮着甜梨水。
“我说公主,要不您就先回偏殿里吧,”闻菲瞧着半天都毫无动静的御湖荷丛,就猜到两个人不会这么快返回,“您说说,这么热的天,难得能去荷丛里避避暑气,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再说了,有我大哥在,哪怕是一百枝莲蓬,也根本不在话下。您又何必这么眼巴巴的,在这里干坐着呢?”
不仅如此,叶姐姐已经见到失忆的温行松,想来这会大哥定然是绞尽脑汁,向她解释这件事。
保不齐,两人之间,还要一番波折要经历。
“闻菲,你少阴阳怪气,”沈俞佳等了这么久,又听闻菲泼的冷水,气恼得将手中的绢帕往地上一扔,“今日叶含珍既在我面前认了输,那我就算是等到天黑,也要让她向我奉上赌资。”
她起身缓缓走至闻菲座椅旁,眼里闪着莫名的不屑:“就凭她的身份,也配做郑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今日我不过是看在闻景的面子上,只给她些教训,若是再让我下次遇到她,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沈俞佳自见了闻景同叶含珍登上小舟,心里越发充斥着愤懑。
不过没关系,这所谓的赌约,她从未放在过心上。
今日更好看的戏,还在后面呢。
说完便看也不看一脸得意洋洋的闻菲,甩了袖子,愤然带人离去。
不过沈俞佳带着人前脚刚走,闻菲便见一只小舟,从挤挤挨挨的荷叶里顺着湖面钻出来。
而上面并排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不就是她大哥闻景,同一身绯色齐胸襦裙的叶含珍?
叶含珍也看见了翘角檐廊下,笑得眉眼弯弯的闻菲。
还来不及等到小舟完全抵在岸边,便急急忙忙朝她挥手示意。
闻景将小舟上的绳索往岸上宫侍怀里一抛,便扶着叶含珍的胳膊,将人稳稳送上岸,才抬脚离开小舟。
叶含珍则抱着半怀莲蓬,脚步轻快地朝已经走下台阶的闻菲行去。
“这是送给菲儿妹妹的莲蓬,”叶含珍数完要奉给沈俞佳的十支,便将怀中剩下的所有莲蓬,都给了闻菲,“不知妹妹可喜欢吃新鲜莲子。若喜欢,便让宫娥替妹妹剥开,尝尝这莲子的滋味。若妹妹不爱莲子的气息,也可拿着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