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回头对上闻景亮起的眼眸,无奈道:“也有此意,只是阿娘说我自小生得瘦弱,希望我如珍珠般圆圆润润的才好,便取了这个字。”
可惜此生,她终不得圆满。
闻菲:“真好,这是叶夫人对姐姐的珍视呀!只是也不知我娘亲会替我取什么字?”
“舜华郡主爱你更甚,会有意喻更好的字给妹妹。”叶含珍安抚道。
这几,闻菲都有些紧张。
叶含珍想起自己当年的及笄礼时,眼底一片涩然。
那会,自己已经同那人定下婚事,只是家里舍不得她早早出嫁,便在家多留了两年。
若是……
叶含珍摇头,想这些做什么呢?这些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罢了。
几日后,闻菲的及笄之礼顺利完成。
叶含珍婉拒闻菲的再三恳留,向舜华郡主请辞后,离开了郑国公府,回到梨花巷。
离开时还穿着单衣,回来时天气却已经热得,让人穿起了透气轻薄的纱衣纱裙。
梨花巷的下人们见她终于回来,个个喜得眉开眼笑。
白枝和青渚两个大丫头领着屋子里伺候的人,笑嘻嘻朝叶含珍贺喜,恭贺她不日就要嫁入郑国公府。
叶含珍望了众人脸上的笑意,不好给她们冷脸,便朝一旁悠闲带着笑意的男人道:“闻世子可要赏?”
她没忘记这里是闻景的宅子,就算要赏也得主人发话。
闻景却慵懒靠在椅背上,拈起一颗还带着水珠的葡萄往口送,边吃边含糊道:“这宅子里我已经让人写进聘礼单子里,如今你才是这里的主人,要赏要罚,都随你。”
叶含珍心下微震,原本手里吃了一半的蜜桃,顺着裙摆“咕噜咕噜”滚落在地,直到滚到冰鉴下,才慢慢停住。
很快就有人将桃子捡走。
叶含珍不明白他为何要送宅给自己,只定定望着又去拈葡萄吃的男子。
闻景见她仍看着自己,只好坦白道:“虽说我在京城一日,郑国公府无人敢欺负你,但我是武将,说不得哪日就会带兵打仗,出去个三五载才回来。我怕你日后受了委屈,又不愿意回叶府,特意让人写进聘礼单子。”
“会有人欺负我吗?”
闻景心虚得将葡萄扔进嘴里,“你就当它是我送给你的别院,闲时也可在这里小住几日。当然了,我也会同你一起来住。”
意思是,这是给她散心的地方,只是得带着他来这里。
叶含珍没想到闻景会猜到自己不愿意回叶府。还将这宅子送与自己,一时半会倒真的想不出拒绝的话。
回叶府里,一家子都难受。
愧疚,无奈,还有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将家人变得不像家人。
而这,大概就是闻景给自己的补偿。
叶含珍拿着绢帕慢慢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桃子汁水,扬起嘴角:“白枝,那就传我的话,每人赏银二两,厨房和屋子里伺候的人,再另外赏一吊钱。”
“是,小姐。”白枝笑吟吟地应下。
众人听到主子赏银的消息,个个都比过年还乐。
就连闻景见到她如此大方的赏下人,也厚着脸朝她伸手:“……那小姐要赏在下什么?嗯?”
叶含珍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赏你个没馅饺子要不要?”
“要!只要是你赏的,就算是毒药我都要,更何况是饺子呢?”
青渚见闻景起身走向罗汉榻上的新主子,朝打扇的小丫头们使了个眼色,便悄悄退出了内室。
出乎叶含珍的意料,闻景只在她身上歪缠一会,便带着人走了。
过后的三四日,都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宅子里。
难得闻景不在,丫头们又听她的话,叶含珍便也不去想烦心事,只带着人陪她斗花斗草,打秋千,做蜜饯,做花签,过得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好啦,玫瑰卤子腌好了,等过半个月就能浇酥山吃!”
叶含珍将新鲜的玫瑰花瓣用层层蜂蜜渍好,用小瓷坛一盛,再用牛皮纸密封上。
小丫头殷勤得接过,又听她嘱咐道:“要放在阴凉处,不可沾和油。”
“是。”小丫头笑着应下,便抱着瓷坛去了厨房。
白枝和青渚一直盯着正接着玫瑰露的瓷瓶,钦佩道:“主子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叶含珍净完手,便将已经满的差不多的瓷瓶取走,又放了一只空瓶在半开的竹筒下,继续接着冷凝后的花露。
将小塞子塞紧手里装满的玫瑰露瓷瓶,往两人面前一递,“喏,这个是送给你们的。可以拿去兑水喝,也可以用来抹在头发上,保证能让你们香上三五日呢。”
白枝和青渚不敢接,连忙摆手道:“这太贵重了,奴婢们可使不得,还是小姐留着用吧,”
且不说今日一早从郑国公府送来的这两筐玫瑰有多难得,就单单这一瓶露水,都不知耗费了多少功夫才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