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见他父亲支开两个妹妹,便知今日的事才正式步入正轨。
闻言敬就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指着闻景道:“你站开些,我有些话要问问这位叶小姐。”
闻景一改先前老鹰护食的模样,依言往叶含珍身侧一站。
“小女叶含珍,见过闻国公。”叶含珍扶着扶手,缓缓起身。
闻言敬知道她受了伤,只挥手道:“叶小姐,你伤了腿,坐下说话就好。”
叶含珍依言落座,眼神慢慢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
白须胡髯,双目炯炯有神。
周身磅礴的气势,几乎与初见的闻景毫无差别。
“我听郡主提过你,”闻言敬徐徐道,“听说阿景心悦与你,想娶你为妻,可是我却想着能不能见你一面,问问你的想法。”
叶含珍倏然惊愕得望着眼前的这位闻国公,不敢相信她方才听到的话。
他知道闻景的打算,要问自己的想法。
叶含珍也不知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她委身与闻景,何尝有人问过她是怎么想的?
她爹焦心叶府,她娘担忧她以后。就连她哥哥叶劲,也不曾问过她这句话。
更不提强势霸道的闻景,他总有法子逼自己应下他任何要求。
“你爹是工部侍郎,哥哥又是大理寺左寺,论起出身,是足够与阿景为妻。只是去岁时,郡主从宝光寺回来,说你不喜欢阿景,我便隐隐有些事情想问你。今日难得你来府上做客,我就直截了当得问了。”
叶含珍直起背脊,温声道:“国公爷请讲。”
闻言敬道:“叶小姐可有心上人?”
“爹——”闻景急道。
只是闻言敬看都不看闻景一眼,朝叶含珍道:“若是叶小姐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想知道叶小姐对闻景有什么看法。”
“婚姻是缔结两姓之好,不是来结仇的。若是叶小姐也对阿景有意,我便豁着老脸去府上提亲。”
随即又爽朗大笑起来:“我这话原本该先问问你父母,只是阿景前些年征战在外,耽误成家。眼下,我和郡主最忧心的事,便是此事。”
“不瞒你说,他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除了还未及笄的闻菲,都已成家,所以我今天才贸然越过你父母,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叶含珍听明白了,这位闻国公是替闻景向自己提亲。
“若是我说我对闻世子无意,闻国公会如何?”
她想知道这位闻国公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能维持多久。
就如那天在宝光寺一样。
叶含珍记忆犹新,那天她的反抗,可是换来了好几个巴掌。
闻景原本松懈下来的神情在听到叶含珍的话后,倏然骤变。
“……珍珍!”
叶含珍无视闻景警告,依旧只看着眼前的闻国公。
却听闻国公抚着胡髯道:“好,叶小姐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他说完这话,便慢慢从椅子上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短鞭,往地上甩了甩。耳旁响起鞭子的呼啸声,叶含珍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鸦黑羽睫也不禁轻颤。
他、他这是要打自己吗?
就在叶含珍害怕闭眼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闻景的一声闷哼。
“啪!”
那是鞭子落在皮肉才有的声响。
叶含珍颤抖着眼睫睁开双眼,就见闻国公一手执鞭,又朝闻景挥去。
“还不跪下?”闻言敬爆喝一声。
先前他还抱着幻想,闻景不会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方才太子沈俞静来寻自己的时候,他也只是有些疑心。
可是方才他听到闻景唤她名字,低声警告的时候,才知自己错的离谱。
闻景一言不发,直挺挺得跪在地上。
闻言敬见他毫无悔意的模样,又扬起手里的鞭子,朝那具站起来比自己还高的身躯甩去。
叶含珍被这父子俩的情形,弄得有些呆滞。
闻国公不是在担忧闻景的婚事吗?怎么说得好好的,为何忽然要抽打闻景?
随着闻国公手里的鞭子在闻景背上起起伏伏,没一会空气里便充斥着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破绽的锦袍下,遍布深不可测的鞭痕。
屋子只能听到闻景口中时不时溢出的喘息声和闷哼声。
“……你这个出,牲,是谁让你强占祸害别人的姑娘的?我和你娘,就是这样教导你横行霸道吗?”
闻言敬一边抽打着闻景,一边怒斥道:“你仗着身份官职,欺男霸女,我今日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