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抬头便见叶含珍双眼迷茫得望着自己。
叶含珍收拢神魂,没好气道:“和你没关系。”
说完便起身去唤青渚寻个花瓶出来,她要将方才折下的玉兰养起来。闻景也紧随其后,在她对面的桌案前坐下,静静望着她修剪着花苞。
待一时全部插好,叶含珍才闪着水眸,朝白枝青渚等人道:“我插的花好看吗?”
“好看。”
“小姐的手真巧!”
两个丫头不余遗力拍着马屁,叶含珍闻言得意朝闻景一瞥,又开始摆弄桌案上的残枝。
她随手抓起一枝被剪掉的玉兰,往闻景眼前一送:“给你。”
闻景惊喜道:“真的?”没想到,真的有他的那份。
闻景已经直接忽略过这是叶含珍剪去不要的花。
“……爱要不要。”
叶含珍被他惊喜的语气弄得有些不上不下,不就是枝残花吗,有这么高兴吗?
养在花瓶里的玉兰不过两三日,就凋敝枯萎。
而叶含珍再想让人拿梯子去折花,就不成了。
闻景给宅子里的人下了命令,谁再敢让叶含珍爬梯子,他就打断谁的腿。
有了闻景的警告,叶含珍便再也没有折过玉兰,每日只带着白枝与青渚,在花园里闲逛。
只是时日一长,再大的宅子,叶含珍都逛腻了。
闻景名下的这所宅子,前身主人本是上任乞骸骨的户部尚书。他回乡前,闻景就从他手里买了过来,一直都只让人洒扫着,并不来住。
直到去年闻景回京复命之后,这宅子才开始迎来主子的日日光顾。
最冷清的时候已经结束。
在闻景眼里,只要她在这里,便是偌大的郑国公府,也不及此处住得舒服惬意。
亭台楼阁,水榭画舫,一一俱全。
就连如今各处种下的花草树木,皆是按照他的嘱咐,或移或栽。
望月楼是建在东跨院花园里的一栋两层小楼。
这段时间,每逢闻景出门时,叶含珍便带着人,能在楼上待上一天。
这日闻景早起后,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出门上衙,而是携着她,一起登上了楼。
面对叶含珍投来的目光,闻景只吐出一句“休沐”,便将叶含珍的疑惑彻底吹散。
四角檐角风铃随着暖风晃动,非常让人愉悦至极的声响。
放眼望去,整个宅院尽收眼底。
只是与眼下的繁花碧叶相比,东北角的一处开阔废宅,引起了叶含珍的好奇。
她也曾问过白枝和青渚,那荒芜宅院的来历,只是二人俱说不知。
叶含珍逆着风站在凭栏处,指着相邻院墙后的荒芜院子道,“这是谁的宅院,怎么如此荒凉?”
视线顺着败落的屋檐,划至梁上已经褪色残破的纹饰,再细看那宅院的规制,应该是侯爵一类的勋贵,才能住的居所。
只是既然是侯爵一类贵人的宅邸,怎么会荒废至此?
“那是长随侯府的旧宅,”闻景起身走至叶含珍身后,将人环在怀中,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因当年的长随侯白峰,被人举发通敌叛国,皇帝下旨将其抄家灭族,此后这侯府便一直空落着,无人打理。”
“按理说,长随侯府既然坏了事,那这空下来的府宅也该由朝廷收回,再重新赏人。只是不知为何,如今过去十多年了,这宅子也依旧荒废着。”
长随侯府?
叶含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右手慢慢搭在漆红描金的凭栏上,有些颤动。
长随侯府不就是太子沈俞静的母族?也就是自己那块玉佩原主的家。
原本轻颤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往腰间去摸,却落了空。
那块玉佩已经在保国寺那日,就被沈俞静借走了。
“通敌叛国?”叶含珍低喃道。
那日,沈俞静也是如此说的。
只是他提及这罪名时,语气里却有些难以名状的……嘲讽?
叶含珍还沉浸在当日在保国寺与沈俞静交谈的回忆里,冷不防间,听见闻景起疑的声音。
“你腰间的那块羊脂玉佩呢?怎么这些时日里都不曾再见你戴过?”
那玉佩闻景瞧过,是块工料皆数上等的鸳鸯佩。
起先,他只以为是温行松与眼前人的定情信物,还暗暗吃过味。
可是当他出言要借来一观时,叶含珍却毫无半点迟疑,就将玉佩递给了他。
问起这玉佩的来历,她也只说这是从小就在她身边的物件。
叶含珍闻言瞬间收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镇静道:“我回家后就让雪青收起来了,如今雪青和青莲还在你手里,我也不知道那块玉佩在哪里。许是在叶府里,也未可知。”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