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那我娶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叶含珍嘶吼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闻景的手心,过了几天松快日子,怎么还会自投罗网?让她嫁给闻景,她宁愿去死。
“你母亲既然费心尽力替你相看未来的世子夫人,你又何必为难我?我见那位礼国公府的小姐,娴静入水,姿容如仙。你能娶到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呵,是吗?”
闻景听她夸赞别家的小姐,连连冷笑:“谁爱要,谁要去,我不要你口中八辈子的福气。今日的事,只是我母亲的一厢情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景,我并不在意你是否与人相看,或者成亲生子,我只是想苟活下去。”
叶含珍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穿堂的风抚过他的袍角。
剪刀柄上散播的血腥气息,压过了香炉里的檀香,顺着鼻息,刺激着闻景的理智。
“……你的第二个选择根本就不是给我活路。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干干净净的走,免得再受苦楚。”
“你想用你手里的剪刀威胁我?好啊,”闻景拊掌几下,很快就有两个人被压跪在殿门口,只听得一两声低泣声,“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剪刀快,还是我手下人的刀刃快。”
“你想死我拦不住你,只是我闻景发誓,你死以后,与你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得死,”闻景一边说着,一边向前两步,“免得你黄泉路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叶含珍模糊去望跪在殿门处的两个身影。
是雪青和青莲。
只见她们双手被缚,被人压跪在地上,颈间皆悬着一把亮晃晃的刀。
“真是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到了这会,也不肯开口求你救她们,只是——”
他猛然俯身而下,趁着叶含珍失神的瞬间,忽一把夺下叶含珍手里的剪刀,往身后一藏。
“你没机会了。”
叶含珍失了威胁闻景的利器,又被闻景凑近的身躯,逼得躲无可躲。只能越发拼命将背抵在冰凉的柱子上。
好像这样就能离恶魔远一点。
“去,将人押下去好好看着,”闻景慢条斯理吩咐着,视线紧紧锁还在流血的肌肤上,轻声道,“很好,珍珍很乖。”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你心里牵挂的人太多,他们都会成为我束缚你的枷锁。就算是你逃进庵庙,这满殿神佛也从我手里抢不走你。”
叶含珍眼神空洞望着殿门,“……闻景,你不得好死。”
闻景听闻她唇边吐出的诅咒,笑得前仰后俯。笑声止住后,随即就抓起叶含珍的手,握住那把剪刀。
只是这回,尖刃却是朝他自己。
“来,我给你机会让我不得好死,”闻景将她手里的剪刀往自己心口处刺去,“我说你牵挂的人,是我束缚你的枷锁,那你,何尝又不是束缚我的枷锁?”
是她将他变得不像从前的他。
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她是无心,他却暗自动了心,用尽手段。
“是不是只有我死,你才会看我一眼?”
石青暗纹的锦缎很快就被沾着鲜血的刀尖刺破,直到闻景唇边溢出一声闷哼声,叶含珍才如梦初醒般望着自己手里的剪刀,已经将一个尖头没入闻景胸口。
“哐当!”
剪刀再次坠地而响。
叶含珍挥手朝闻景溢着猩红的面上挥去,却被闻景握住手腕。
“扇耳光是杀不死我的,”闻景一手抓着叶含珍的手腕,一手按在渗血的胸口处,忍着剧痛喘息道,“......去将剪刀捡起来,再往我心口插几分,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闻景,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罢休?”
闻景低头见她仰着一张泪痕交横的莹白脸庞,而肩头上散落的乌发,有些被颈间的鲜血黏住。
抬手将那些粘在她发丝拨开,见血已经止住,才松口气:“下辈子吧,下辈子你别在遇到我,我就不烦你了。”
叶含珍闻言,瞬间挥开闻景的手,抱膝崩溃大哭起来。
这辈子,好长。
闻景胸口的伤,将他石青色的衣襟浸成一片暗色。不过好在伤口不深,他强撑着一口气,将叶含珍带回梨花巷的宅子里。
两人带着伤进宅子里的时候,将下人们吓得不轻。
白枝和青渚很快就取来药箱,替两人包扎伤口。
等到闻景胸口处的伤被缠好绷带时,叶含珍早捂着脖子坐在凳子上出神。
屋子里仍烧着地垄,设了炭盆。
连妆奁上的钗环玉梳,都一如她离开的那日,随意摆放在桌台上。
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有些不同之处,便是放置在炕屏前的两盆梅花,这是她离开之前没有的布置。
闻景只披着一件寝衣,抬头便看见叶含珍正愣愣望着炕上的梅花。
“觉得眼熟吗?”
叶含珍转头,只见闻景正似笑非笑得凝视着自己,眼底毫无她意料之中的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