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日子未见她,此时猛然近距离见到人,忽有些莫名想笑。
原来,自己这么想她。
“臣闻景,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闻景拱手行礼道。
“臣女闻菲,给太子殿下请安。”
“都起来吧,”沈俞静和煦笑着,指着一旁的椅子,“难得在此处遇见你们兄妹俩,快坐下烤烤火。”
叶含珍见兄妹俩给太子行完礼,起身屈膝道:“见过闻世子,闻四小姐。”
“殿下面前,叶小姐不必多礼,”闻景指着闻菲道,“自那日叶小姐赢了那绿萼梅后,菲儿就每日闹着要去侍郎府寻你,想细赏赏那两盆梅花,不知可方便?”
梅花?
叶含珍听闻景提起梅花宴上,他们赢来的珍贵梅花,一瞬间就要以为闻景是故意来寻她麻烦的。
早在回府的第二日,她就让人将那两盆梅花都丢了出去。
“是啊是啊!叶姐姐,我好想你啊!”
闻菲撒娇附和道,眉间尽是未经人事的天真烂漫。
沈俞静见叶含珍神色僵滞,只咬着嘴唇,并不回答闻菲,转头向目光灼灼的闻景。
“都坐下再说话吧。小乌,给闻世子和闻四小姐上茶。”
“是。”
“多谢太子殿下。”
闻景朝沈俞静拱手谢过后,撩起衣袍,在叶含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闻菲却走向叶含珍,在她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内侍领命而去,很快就给闻景和闻菲兄妹俩,奉上热茶。
“你们怎么今日也来保国寺了?还晓得孤也在这里?”
“回禀殿下,臣与妹妹今日本是陪着母亲来进香礼佛的,只是在后殿遇见殿下身边伺候的内侍,正与知客僧交代些什么,才知殿下也在寺里,不敢不来向太子请安。只是这会母亲有些劳累,已经在禅房歇下,故让闻景向太子殿下告罪,请恕她晚些再来与殿下行礼。”
沈俞静:“姑姑既然在寺里礼佛,也应该是孤这个晚辈与她行礼,怎敢劳动她?待姑姑起身时,孤就去向姑姑问安。”
“叶姐姐,你怎么不理菲儿呀?”
“没有,”叶含珍含糊其辞,“我只是在想那两盆梅花,已经被府上毛手毛脚的小丫头打翻,却不知闻四小姐还惦念着它们,这该如何是好?”
“原来叶姐姐是在担心这个?”
闻菲嫣然一笑,调皮得眨了眨眼,“没关系,就算没有梅花,妹妹也很乐意寻叶姐姐一同玩耍。”
她很喜欢这个叶姐姐,说不上来的喜欢。
比喜欢她三姐闻雅还多些。
“菲儿和叶小姐很熟吗?”
沈俞静打量着两位妙龄女子,神思不得不往之前的传闻去想。
“不熟。”
“很熟!”
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一齐响起,逼得沈俞静越发怀疑。她拒绝自己,就是因为她……和闻景之间的关系吗?
那他们究竟眼下是何种关系?沈俞静暗暗揣测。
闻景从进来到坐下,眼神都不曾离开过叶含珍苍白的面庞。
她面颊比先前圆润了些,只是在见到他后,瞬间褪去了血色,连眼神都有些不自然得回避。
甚至比以前更怕自己。这是闻景得出的结论。
其实闻景猜的没错,眼下这会还能勉强端坐在人前的叶含珍,其实心思早就混乱起来。
就在内侍通报的那一刻,叶含珍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至于她还能当着沈俞静的面,向闻景和闻菲见礼,也只是因为她仅剩下的本能反应。
“回殿下,臣从临州回京复命时,曾受叶大人所托,带着叶小姐一路到了京城,替叶小姐寻医问药。这一来二去嘛,菲也儿见过叶小姐,只是叶小姐为人谦和,想来她说与菲儿不熟,也只是不好让殿下误会。”
闻景信手拈来吐出一段搪塞之言,又面不改色得朝已经完全呆滞的叶含珍挑眉一笑:“叶小姐,在下方才说的可对?”
闻景潦潦几句貌似坦然的话,让沈俞静不禁暗中舒了口气。
不错,叶家父子是年前从临州才升迁进京的,而闻景也是从临州大战归来。他与他们父子相识一场,难保闻景不会帮这个忙。
原来坊间的传闻,也做不得真。
“是,闻四小姐身份尊贵,小女不敢胡攀。”
叶含珍强作镇静道。
既然闻景没有打算要捅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她又何必要上赶着揭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