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吃过太子殿下口中的花酥和豆糕呢,不知可否有幸尝尝?”
“摆在你身侧桌案上的就是,叶小姐请随意。”
叶含珍得了沈俞静的话,只感激得朝沈俞静点了点头,便取了盘子里的点心来吃。
吃完一块花酥,又拈起一块豆糕送到嘴边。
也许是这点心味道不错,也许是今日之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从前爱吃的点心,叶含珍每样点心,足足用了三四块才停手。
沈俞静见她吃得双颊鼓鼓囊囊的,有些像抱着干果吃的松鼠,嘴角噙着笑,朝伺候的内侍吩咐道:“去给叶小姐添茶水。”
等叶含珍吃饱喝足后,才发现屋子里现下只剩不远处椅子上的沈俞静,和自己。
“叶小姐用好了吗?不够的话,孤再让人送些进来。”
叶含珍:“多谢太子殿下,小女吃饱了。”
“哈哈,难得见到叶小姐这种性情爽快的女子,不像京中贵女般,喝个茶都要扭捏一番,让人看着拘束。”
看着眼前笑得开朗的沈俞静,叶含珍原本晶润白皙的面庞上悄悄爬上几抹飞红。
不过是不及京中贵女那般端庄,却被他夸成性情爽快。
不愧是储君。
虽只是禅房,但屋子里也放了几个烧得极好的碳盆,用来驱寒。里面的银霜炭,染着暖融融的光,被缝隙里溜进来的风,吹得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叶含珍身上披着狐裘不仅不冷,连手脚都微微聚起些潮意。
“叶小姐,今日冒昧约你来保国寺,是因为孤有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叶含珍见沈俞静已经收起嘴角张扬的笑容,不由坐直了身体。
“请殿下明示。”
“敢问叶小姐腰间的玉佩究竟是何处得来的?”
玉佩?
叶含珍听闻他又问起自己的玉佩,不得不解下腰间的玉佩细细端详起来。
可是,却并未见什么特别之处。
沈俞静:“叶小姐不如也看看孤这枚玉佩。”他说完后,便起身解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只玉佩递与叶含珍。
叶含珍的掌心慢慢蓄起潮意,将两只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带上些微微汗意。现下,唯一能区分这两枚玉佩的方法,就是玉佩上打着不同颜色的络子。
一墨一青。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和一国储君一模一样的玉佩?
沈俞静见她不停地比对着两枚玉佩,眉头也渐渐拧起,徐徐道:“我母妃出自长随侯,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六岁那年,父皇亲自定下了我与长随侯白锋膝下才出生的四小姐的婚事,这对羊脂玉佩就是信物。那日,我见叶小姐腰间的玉佩与孤的有些相似,所以才要借来看看,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是一模一样,”叶含珍将两枚玉佩放在桌案上,咬唇道,“也许只是巧合呢?”
毕竟羊脂玉虽难得,但并不是什么皇族才能用的玉料,且鸳鸯的图案,那就更常见了。
她自小生在临州,有爹有娘,还有哥哥,怎么可能会是长随侯府的四小姐,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呢?
沈俞静知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些事,也不再逼她,只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
木质的窗框发出“吱呀”声,很快外间明亮至极的阳光,就随着鸟雀的叽喳吵闹声,闯入沉寂的禅房。
叶含珍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几只蹦蹦停停的灰雀在枝头上婉转悠扬。
“那日我也怕是自己认错了,故才冒昧借小姐的玉佩亲自一观,”沈俞静背对着她,温暖的日光越过他高大的肩膀,落在叶含珍脚下,“只是这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内”字,就足以证明这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小姐若是不信,可以看看孤的那枚玉佩上有没有和你那枚有同样的印记。”
皇宫的物件皆有印记,不是随便哪件阿物就能冒充的。
叶含珍将两枚玉佩皆翻过来,只见在相同的地方,果然都刻着一个浅浅的“内”字。
“内”也就是取“内造”、“内库”之意。
想玉佩这样的小物件,刻一个字即可证明来处。
这会叶含珍才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她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在今日挑破她身上玉佩的来历。
“殿、殿下,”叶含珍抬眼去望窗边的背影,“敢问那位白四小姐如今人在何处?我既捡了她的东西,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早在我七岁那年,长随侯府就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了,距今已过去足足十六年,”沈俞静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呵,想来若是她还在,如今也该与孤早就成为举案齐眉的夫妻了。”
若是成婚的早,说不定都做爹娘了,只可惜……老天爷无眼罢!
“太子殿下就是因着这个,觉得我其实是白四小姐,所以才要向皇上请旨赐婚的吗?可是殿下不也说了吗,长随侯府被满门抄斩,怎么可能还有个遗孤?”
叶含珍快言快语说完这一番话后,才看见脚下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当即就知自己失言。
太子方才说他母妃,也就是先皇后是出自长随侯府,那被满门抄斩的岂不是太子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