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堆着好几个挺着大大肚子的雪人。
它们有黑的眼,红的鼻子,甚至头上还戴着几顶斗笠。
笨拙憨厚,颇有些趣味。
叶劲见叶含珍脸颊冻得红通通的,兴致瘸极好,整个人也松快许多。
他抱着盒子在院子门口呆呆望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珍珍。”
叶含珍闻声蓦然回头,朝院门的叶劲旋起双颊梨涡:“哥哥来了?”
说完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笑意,抓起一把雪,几下揉成团,朝叶劲扔去。
叶劲抱着盒子微微一侧身子,那团就从他耳旁飞了过去。
只是他身后的小厮糟了秧。
那雪团实实砸在他肩膀,瞬间粉碎成飞散的玉屑。有的落在门槛处,有的却溅到他衣领里。
小厮抖了抖落在脖颈间的碎雪,打了个寒颤,苦着一张脸抱怨道:“公子也太会躲了!只是苦了小人。”
“好清风,等回去了爷赏你几个银锞子,请你喝酒驱寒,如何?”
那名叫清风的小厮见自己只挨了小姐的雪团一下就有赏,不禁喜色道:“那就多谢公子了!小姐,再赏小的几个雪球,小的受得住!”
叶含珍被清风的话逗笑,“都怪哥哥躲得太快,该他赏你银锞子。他若是小气不给,那小姐我来给!”
叶含珍说完便呼着水雾,朝一旁的青莲吩咐:“去给清风几个锞子,就当是我误伤他的礼。”
青莲闻言便笑嘻嘻得去了。
“哥哥今日怎么来寻我?可是有事?”
“呐,给你的。”
叶劲大步跨过院门,“赶紧进屋里待着去,再玩受凉了喝汤药的时候,可别哭啊!跟我进屋去。”说完便朝屋子的方向走。
冬日的暖阳洒在叶劲高瘦的背脊上,拖出一条长长暗影。
他不知道,自她落入闻景手里后,那些苦口的汤药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得喝尽。
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有人哄,需要各式酸甜蜜饯送药的叶含珍。
眼眶有些涩意,叶含珍对着叶劲被阳光映照的身影,长长吁了气后,才提起裙角快步追上叶劲的步伐。
“先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叶劲说着话,自顾在外间的炕上坐下。
叶含珍换上熏烘好的衣物,从内室出来时,叶劲已经用完了一碗丫头端上来的杏仁雪梨饮。
“哥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寻我?”
“怎么?不能来吗?”
“能来,能来!”叶含珍一边吃着雪青奉上的桂圆羹,朝叶劲道,“只是年节下,各府宴席颇多,想必爹爹和哥哥都忙的不可开交,难得哥哥有空来我院子里一次,蓬荜生辉啊!”
“好好吃东西,别说话,仔细呛到。”
叶含珍却不理会叶劲的话,一手搅着青瓷荷叶碗里的桂圆羹,不停地朝案桌上的盒子瞟去。
“那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是送给她的?
叶含珍顿时来了兴致,她放下手里的瓷勺,伸手去拿那盒子,却被叶劲一手按住。
“桂圆羹还没吃完呢,吃完了再看,跑不了的。”
“哼!”
叶含珍缩回手,几下就将剩下的桂圆羹喝完。她举着手里的荷叶碗,含含糊糊道:“喝完了。”
叶劲这时才收回按在盒子上的手。
等到叶含珍飞扬着眉眼,打开手里的锦盒后,才看到一只足有她巴掌大的玉雕,静静在盒子里躺着。
比除夕那夜收到的竹雕还要精致绝伦。
她一手拿起玉羊,不禁细细端详起来。
琼鼻绯唇,鸦黑羽睫。
直到叶含珍举着玉羊朝自己道谢时,叶劲才恍若初醒般收回视线,神色有些不自然:“喜欢吗?”
“嗯!喜欢!”
叶含珍点头,眼里也全是掩不住的欣喜。
把玩了好一会玉羊,她才一手抓着羊,往内室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