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妹妹相邀,我岂有拒绝之理?我方才进来时,便见一路上景色诱人,只是不好随意走动。如今有妹妹与我同去,我求之不得呢!”
曾露儿见叶含珍欣然答应,便牵着她的手,起身朝大堂屏风后走去。
绕过屏风,随侍的丫头们伺候着二人披好了披风,才提着裙角迈过门槛朝外走去。
“叶姐姐,再往前走,就是种着“骨里红”的园子了,”曾露儿见眼前的梅花已经变得紫红,便向叶含珍指起路来,“我三年前来过这里一次,是贵妃举办的梅花宴,只不过我那时年纪尚小,只记得梅花,不像我姐姐,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被赐婚给七皇子做侧妃。”
她说话时口中的热气,很快就化作白雾,消散在寒风中。
叶含珍听完之后,心头猛得一跳,闻景到底为什么要自己来这梅花宴?
听曾露儿的语气,这梅花宴倒更像是相看宴。
“姐姐今日来菱花庄,应该也清楚这宴席的目的吧?”
曾露儿见叶含珍不言语,只当她害羞,她抬手折了支梅花,不停地把玩着,随口道:“我也是听阿娘和姐姐悄悄说得,说舜华郡主声势浩大的筹办这花宴,本来就是想着替闻景闻世子择妻的,哪知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在凤梧宫里与皇上起了争执,宫里便放出消息来,说要趁着这次舜华郡主的梅花宴,悄悄定下太子妃和几位皇子的正妃。”
“太子和皇子们都还未娶正妃吗?”
叶含珍不解道。
京城的贵胄们当真是奇怪,怎的一个两个都未娶妻,闻景也是。
曾露儿知她是从临州来,可能还不知道宫里的那几个皇子,便热情讲解道:“如今皇上一共有五个成年的儿子,太子就不必说了,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子,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是当今五公主沈俞谣。六皇子沈俞静是柳贵妃所出的皇子,柳贵妃膝下还有两位公主,是七公主和十一公主。另外八皇子和九皇子的母妃,是已经仙逝的徳妃。剩下的十二皇子沈俞穹便是如今的容贵人所出。”
“这些年,几位皇子连着太子都只纳了侧妃,想来这次赏花宴后,太子妃和几位皇子妃就该定下人选了。”
叶含珍听了一大串皇族的事,想起早上絮叨自己的那人也还未娶妻,不由问道:“那郑国公世子闻景呢?妹妹可听说过?”
提到闻景,曾露儿却神色一僵,干笑道:“他是舜华郡主的儿子,又是郑国公府这辈子弟最出彩的一位,我当然认识,只是却不熟。”
“我听妹妹对宫里的事,如数家珍,怎么说到郑国公府,妹妹却说不熟?”
叶含珍试探道。
她来京中这么久,并不知闻景在京里是何名声,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然怎么会到现下,都没有定下婚事。
曾露儿见叶含珍对闻景有些感兴趣,只得尴尬得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听阿娘说闻世子久经沙场,气势冷峻,京中的贵女们多数都有些怕这位,再加上闻世子常年不是在军营兵部里,就是出征,他的婚事便也耽搁起来。”
叶含珍:“那妹妹怕吗?”
“怕,”曾露儿想了想几年前在宫宴上远远的一眼,忍不住嘘声道,“我三年前曾在宫里的宴席上远远见过他一眼,便觉得手脚都发凉。要说京中的男子,我还是更喜欢太子殿下那般温和的。”
谁想嫁一个手里沾满人血的大冰块呢?
害怕闻景?
叶含珍握紧了手暖里的暖炉,指头更是用力地扣着鎏金暖炉上细纹。原来,也不止她害怕这人。
“当然,毕竟是郑国公府出身的世子,又手握实权,连皇上都另眼相看,还是有些贵女不仅不怕他,反而有意与他。太子殿下的胞妹,五公主就是其中一位。而且我私下里听说那五公主曾也向闻世子表过情意,只是闻世子看都未看她一眼,便直直越过人去。”
“公主他都看不上?”
叶含珍艰涩道。
天下间身份最贵重的待嫁贵女,只怕莫过于皇宫里的那几位公主。闻景这种浴血沙场,沾满血腥的人竟然还看不上五公主。
可笑。
可笑。
只是也不知那五公主眼神到底有多差,竟会看上闻景这种人面兽心,冷心冷清之人?
曾露儿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的话,正得一路走着望着雪中美景,冷不防,脚下一滑直直朝路边的假山扑去。
叶含珍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才减缓了她扑到的力道。只是,叶含珍劲再大,也只能将将让曾露儿的身形稳住,她的脚还是受伤了。
“呀!”曾露儿惊呼道,随即便蹲下身子,捂着受伤的脚踝泪眼汪汪道:“好疼!”
“要不要紧?”
叶含珍也着急得蹲下身去看她的脚踝,只是才碰到曾露儿的袜子,便又听得她一声抽泣。
“好疼啊叶姐姐!”
“露儿,这样待在这里不行!你的脚需要请大夫来看。”
“可是——”
叶含珍见她大冬天的额间不停地冒着汗珠,便知她伤得不轻。可是她又不熟悉这里的路,如何能带她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