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却无所谓输赢,只飞快地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提醒他别忘记方才的承诺。
这几日不用去上朝,也不用去兵部理事,只每日陪着叶含珍在这宅子里,看看书下下棋,倒让他生出流连忘返之感。
闻景忽瞥见她耳后的红痕,想起这几夜的春色,瞬间绷紧了身子。
原先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还好,只是自他得了叶含珍后,除了她不方便的时候,几乎夜夜春宵苦短。
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他瞧着叶含珍眼里瞬间亮起的水色,指了指自己的唇:“亲我一下,我不仅可以给你堆个雪人,还能教你怎么堆雪人!”
教她堆雪人?
叶含珍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虽很想见见闻景口中的雪人,但要她去吻他,她做不到。
她怎么能去吻将自己陷入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除非,她疯了。
闻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知她仍对自己有芥蒂,不过不重要,他已经决定要讨好人,又怎么会为她区区冷淡之色而打退堂鼓呢?
“不亲也行,不过你去菱花庄赴宴的梳妆打扮,得全盘听我的安排,你看这样可好?”
就这样?
叶含珍听得他话中的退步,也不好再拂他的面子,点头应下:“听世子爷的。”
闻景得了叶含珍的话,欣喜之色爬上眼角眉梢,顾不上披上丫头递来的大氅,便朝外间走去。
叶含珍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继续啊趴在炕边的窗沿上,她要看看闻景到底要如何堆雪人。
京城不比临州,冬日里早早就下起了雪。
府上的奴仆手脚极勤,除了方才落下的雪,院中的积雪早就被扫得干干净净。
眼下,地面上也只铺了不足一指的落雪。
叶含珍一手支着下颌,望向窗外闻景的身影。
只见他只穿着一身玉色云锦的棉袍站在院子里,接过下人递来的扫帚,慢慢扫起地上的积雪;来。
直到那雪堆大的让他满意时,才放下扫帚,开始将雪团成团。
一大一小的两个雪团很快就做好了。
只见闻景得意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后,便给那堆在大雪团上面的小雪团,按上了两颗黑色石子。
这就是眼睛?
叶含珍只觉自己又被闻景给骗了。
很快,不知闻景在那两只黑色石子下,抹了些什么,很快一张血红的嘴也浮现在叶含珍眼前。
在闻景的亲自动手下,正院的院子里正矗立着一个肚大头圆的滑稽雪人。
连头上也罩着闻景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宽沿竹篾斗笠,这下倒真像个渔翁立在眼下。
叶含珍瞧着有趣极了,却又不愿意承认,只看过几眼后,便仍回到方才撂下的棋盘旁,去捡自己被闻景吃掉的棋子。
直到耳边传来窗户的敲击声,她才抬头望向窗外。
却是闻景手里举着一个缩小版的雪人,朝她笑得眉飞色舞。
“珍珍,你看,”闻景用冻得通红的手将一个巴掌大的雪人,凑到窗户的玻璃前,朝叶含珍眉飞色舞道,“这是你。”
叶含珍此时反而不看闻景手里的雪人,只愣愣望着他冻得通红的鼻间和耳朵。
他口鼻呼出的白色雾气渐渐透过玻璃,像是临州冬日里的霏霏细雨里漫起的大雾,让她恍惚以为这是一场幻境,她还在临州。
可笑,原来他也懂如何讨好别人,而不是一味的逼迫和威胁。
见他笑得极明朗深情眼眸,手上的棋子蓦然脱离了掌控。
闻景,我用得着你如此费心尽力讨好吗?
叶含珍的星眸几乎要被闻景脸上的笑意灼伤。她在想,若是此时站在窗外逗她开心的人是温行松,那她会该是如何得快活幸福?
可惜,她此生在无可能尝到这幸福的滋味。
不知不觉中,叶含珍的眼眶泛起酸意来,连一滴滴热泪便划过脸庞,滴落在手背上,也不曾觉察。
她自己也未发觉自己的失态,直到看见闻景嘴角的笑意凝滞,才慌乱着抬着衣袖去擦眼角。
等到视线变得清晰时,早不见了闻景的人,只剩一堆残雪孤零零的碎在地上。
只有两颗石子,还能让她勉强认出,那是方才闻景手里那只雪人的眼睛。
“叶含珍,我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你死心塌地得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