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还好,被闻景的大氅挡去了不少寒意。而闻景的外袍被屋子的地垄一熏,顿时越发寒意渗人。
留守在屋内伺候的丫头们,见两个主子手忙脚乱得从外面赶回来,连忙伺候着人更了衣。
闻景端着热腾腾的姜汤,一勺一勺往叶珍珍唇边喂去时,后面跟着回府的玉风已经带着大夫候在门外。
“等喝完姜汤,就让大夫进来给你瞧瞧。”
闻景见叶含珍咽下最后一口姜汤,又将茶盏递在她唇边:“漱漱口。”
而此时的叶含珍,不复往日的乖张尖锐,只如木偶般,任闻景提拉使唤。
她低头含了一口茶水,很快就有丫头跪在炕前,双手高举着盂盆。
叶含珍却倏忽抬头看向闻景,含着茶水,微微翘起嘴角。
“你……”
“噗!”
闻景没想到她这会居然会对他笑,正欣喜得要问出口时,却被叶珍珍口中带着浓浓姜味的茶水,喷了一脸。
连着新换上的锦袍上,也沾湿不少。
而屋子伺候的下人们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惊慌失措得低下头,不敢乱看一眼。
整个屋子里寂静一片,只听得外间的雪花,簌簌落在院子里枯枝上的声响。
闻景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静息片刻后猛然发出一声大笑,随即很快止住了笑声,朝咬着嘴唇的叶含珍道:“出气了吗?出气了,就乖乖让大夫瞧瞧你的伤。”
他扭过头,朝一旁垂眸侍立的青渚道:“去请大夫进来。”
叶含珍见他毫不在意时模样,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竟一时只能想出这种法子,替自己出气。
趁着大夫替叶含珍瞧伤的时候,闻景才接过白枝手里递来的帕子,囫囵擦了擦额间发丝上的水滴。
他将帕子往托盘里一扔,沉声道:“大夫,她的伤可要紧?”
“回世子爷的话,小姐脸上的伤得用些活血养颜的药擦,至于口中的伤,”大夫谨慎道,“可以吃些温凉之物,过几日也就能大好了。”
闻景听完,点点头:“白枝,去取香泽露来替小姐敷脸,送大夫出去吧。”
白枝应下,很快就将大夫送至门口,又让小丫头寻了香泽露出来。
“世子,药来了。”
白枝将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案几上。
闻景拨开瓶塞,朝一旁挪了挪位置,便将那露往手心里倒了些。
等彻底捂热后,才朝叶含珍面颊上贴去。
这会的叶含珍又如先前一般,只任凭闻景给她伤处上药。
直到闻景上完药,净手时,叶含珍才出声讥讽道:“世子爷真是情深意重,若是换个女子,恐怕只会被世子爷方才的悉心照料,感动得痛哭流涕。只可惜,演得太过,只让人觉得恶心!”
闻景不紧不慢得擦干手,朝一旁伺候的下人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雪青和青莲见闻景不像是要发火的模样,也只得随着众人退出了暖阁。
叶含珍见人都走了,只有闻景还凑在眼前,不由蹙眉道:“你滚开,我现下不想看见你!”
“这里是我的府邸,你想让我滚去哪里?”
“那我滚!”
闻景听她说要走,脾气也顿时上来了。
当即就制住她推开自己的双手,俯身将人压在身下,神情激动道:“你想去哪儿?”
“去哪里都行!只要不用见到你就行!”
“哦?那可不行,我是你夫君,你不见我怎么行?还有,就算你不想见我,我也离不开你。”
闻景将唇凑在她因气恼,而浮起绯色的耳朵旁,徐徐道:“抱歉,今日是我被人绊住了脚,所以才迟来了会,可惜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就让人伤了你。”
“闻景,我当真是没有想到你母亲竟和你一样不讲理!想来你这卑劣恶毒性子,是天生的吧?不然,你们母子怎么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儿子抢别人的未婚妻,身为母亲不予制止,居然还同出一辙得劝她认命。
这、这简直令人发指!
闻景听她说是舜华郡主教坏了自己,登时抱着人,笑个不停。
直到眼泪花都模糊了视线,他才回道:“这些可不是她教的。”
那年,他去书房寻父亲时,撞见了衣衫不整藏在父亲书房里的妾室。那妾室见进来的是他,只好拢着吹弹可破的衣衫,一脸失望缩回了屏风后。
他母亲舜华郡主彼时才诞下闻菲,还未出月,却见父亲的宠姬已经开始讨父亲的欢心,小小年纪的闻景虽只是孩童,但也气得浑身发抖。
那宠姬见他如此气恼,便站在屏风后,扬着清脆的声音道:“世子爷很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