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朝玉风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叶含珍从前冬日里随叶夫人上香时,虽也带着丫头婆子,但却没有带过这么多的随从。
光侍卫就有二十多人,还不算侍女。她没有想到,闻景会安排这一大行人来护送她上香。
这样肃寒的天,朔风阵阵。
她和丫头们倒是坐在屋里烤着炭盆,可是只要一想到外面有二十多个人守着她,叶珍珍便也不好连口热茶都不给人喝。
“多谢小姐,”玉风拱手道,”只是这种小事何必劳动两位姑娘?属下让人去取壶热水,分给大家就行!”
叶含珍见他终于松口,也不再纠结到底谁去取热茶给侍卫们,只点点头,便慢慢小口小口啜饮着茶水。
*
“这是素心腊梅,香气浓郁,朵大而舒展。”
叶含珍带着人慢慢在宝光寺后面的腊梅林子里转着,一边给几个丫头讲腊梅的品种。
“小姐,这应该不是素心腊梅了吧?”
青莲指着一旁满树皆是紫色蕊心的腊梅道。
叶含珍上前摘下一朵,凑在鼻间轻嗅后,才道:“这是罄口腊梅,花心紫,花瓣圆润无角,香气也不输素心腊梅。”
她说完继续朝前走去,几个丫头也跟上。玉风则带着侍卫们,不紧不慢得缀在后面。
“花大色黄,形似金钟,这是金钟腊梅;花瓣尖而小,内轮花瓣有紫纹,这是九英梅;花朵内侧有如蔷薇花瓣般的细腻条纹,则是‘金丝’腊梅。”
叶含珍一边指着路从两旁的腊梅树,一边给几个丫头细细讲起腊梅的品类,只唬得几人越发崇拜得望着她。
见几人眼里皆是流露着佩服的神情,叶含珍面上也流露出几分闺阁贵女的娇憨得意:“我哥哥曾送给我一本《花谱》,里面就对各类梅花品种有详细的解说。只是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在这寺里,一一亲眼见到。”
只是她方说完这话,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变。
那本《花谱》也在她上京的行李里,也不知是她娘放的,还是她哥哥放的。如今想起这些,倒是彻底失了赏花的兴致。
雪青同青莲见她脸上的笑意蓦然凝住,便知她又想起了大少爷。
只扶着她徐徐接着走下去。
“小姐,待回府后就给奴婢们讲讲那《花谱》上记载的各色花卉吧,也免得奴婢们不识得花草,日后惹出笑话。”
雪青央求道。
青莲则打趣道:“只怕小姐才讲到第一页,雪青你就睡着了!小姐还是讲给奴婢与白枝青渚听吧,免得气坏了您!”
“青莲!你—”
雪青不服气道。
叶含珍被她们吵得脑仁疼,只得开口制止道:“好了,小姑奶奶们别吵了,再吵,我就罚你们去剪花!”
雪青却一脸笑容道:“小姐,我最喜欢替小姐剪花了!尤其是这腊梅,我当真是喜欢的很!”
叶珍珍被她们这么一闹腾,神情也不似方才的低落。
也只含笑道:“那就罚你多剪几枝,不给你房里放。”
雪青登时便苦着一张小脸,哀求道:“小姐,奴婢错了。”
“小姐罚得好,让这小蹄子得意!哼!”
青莲附和道。
叶含珍就这么被两日一左一右得扶着逛完了后山,却在出腊梅林的月洞门前,被一小沙弥拦住。
“阿弥陀佛,敢问这位女施主可是姓叶?”
叶含珍见这小沙弥眼生,不是之前招待她们的那个沙弥,只回头望向身后的玉风。
玉风见叶含珍停驻在月洞门前,只以为有人为难她,当即疾步上前,却在看清小沙弥身后站着的老妇人时,呆滞住。
只见常年伺候在舜华郡主身边的李嬷嬷,朝叶珍珍屈膝道:“叶小姐,我家郡主娘娘有请。”
叶珍珍虽没见过李嬷嬷,但听是她家主子是郡主,身后的玉风是闻景身边的人,见他一字不语,便也将眼前老夫人的主人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有些好奇,不知闻景的母亲舜华郡主,今日特意来此处等她,是要对她讲些什么。
猜也没有用,见了不就知道了?
“还请嬷嬷带路。”
李嬷嬷见眼前的丽人披着华贵的火狐披风,顶着一张莹润美面,一副从容有余的样子,便知她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
当即肃着一张老脸道:“叶小姐这边请,不过她们都得留在这里,包括玉风侍卫。”
这是连丫头都不许自己带进去?
叶珍珍虽不满,但见玉风都不敢开口,也只得默默朝月洞门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一美妇披着滚金边毛绒的披风,站在小院厢房内的窗边。
厢房门口只站着四个穿鸦青夹袄,白绵裙的丫头。
那美妇见她望过来,便转身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