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悄悄退出后,闻景便站在方才她站的地方,接过了叶含珍手里的簪子,在她梳好的乌发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却瞥见叶含珍停下摆弄首饰的动作,抱怨道:“雪青,你怎么还没给我戴好?我肚子都饿了!”
“早点吃完晚膳,我也好早点喝避子汤,免得闻景回来了,又折腾我!”
叶含珍低着头没看见镜中身后,闻景几乎要暴起的神色,仍扳着洁白细柔的指头,算起她上次来癸水的日子。
“噔!”
闻景手里那支蝴蝶流苏簪子从手里滑落,直直跌坏了蝴蝶的翅膀。那流苏上的珠子也随之散落满地,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
这一声也惊到了叶含珍。
她身子颤了一下,随即转头道:“雪青,你—”
剩下的话,皆在看清身后的男子时,尽数消散在喉间。
“就这么喜欢我给你准备的避子汤吗?”
闻景怒极反笑,“早晨起身时就已经喝过一次,不过就是午间缠着你来了两次,你就又要喝一次吗?你当那玩意儿是什么?解渴的茶水吗?”
叶含珍也不知闻景究竟是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只在瞧见闻景时,便欲起身离开。
却不料闻景的双手将她的肩膀按住。
“跑什么?嗯?”
闻景慢悠悠得说完,便似笑非笑侧目瞧着叶珍珍握紧的手,一手去掰她嵌在掌心的指尖,“不疼吗?叶含珍。”
眼前洁白温凉的手心里,正印着几个甲印,已经开始渗血了。
想来另一只手的手心里也是如此。
不过是多喝碗避子汤,用得着如此疾言厉色吗?
叶含珍被闻景按在凳子上,下颌也被他强迫抬起。
只见他眼眸里倒映的娇媚女子,让叶含珍有些恍惚。
这就是如今的她吗?
只几息,叶含珍便清醒般朝面色不善的闻景,眨了眨杏眼。
“若是世子爷愿意少碰我几次,那我也不必时时忧心。”
“忧心什么?”
叶含珍闻言,倏忽大笑起来,连身子都开始不停地抖动。
直到笑声散去,她才满眼含泪叹息道:“自然是忧心世子爷还未娶妻,我就怀上你的孽种,影响世子爷相看佳人!”
“我是我父亲献给你的礼物不假,也可以做好百般讨好你的外室,可是,”叶含珍颤着嗓音徐徐道,“我却不能生下无名无份的孽种。”
“……尤其是,是你的孽种!”
她尖锐锋利的话,缓缓划破闻景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瞬间让原本怒气冲天的闻景几乎站不稳脚。
“无名无份?”
闻景闭上眼,狠狠在鼻间呼出一口闷气,才睁眼反问道,“若是有名有份,你就愿意生?”
他话还未落音,叶含珍想都不想,当即就扬起手朝闻景脸上扇去。
“啪!”
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火盆偶尔传来的炭火开裂声。
只是,却被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刺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景慢慢转过被她扇偏的头,凝视着怒目圆睁的叶含珍,猛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他松开按在叶含珍肩膀上的双手,颤着脚往后退了几步。
叶含珍见他挨了巴掌,还笑得如此癫狂,只觉得这人当真是疯魔。
“叶含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是强占了你,可我闻景从未有不认账的心思,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闻景哑声。
不过是自第一次遇见她时,便心动。
他忘不了她紧张那只锦斓绣球的模样。只可惜,那绣球是温行松送给她的。
他送她的衣料首饰,珠宝玩器,也从未见过她再有过那样的神情。
如今没有娶她,将她安置在梨花巷,也只是因为她父亲才受了罚,不好立即去提亲。
闻景退着身子,跌坐在一侧的罗汉榻边上。
他垂下头,额前散落一丝碎发在面庞扫过。‘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避子汤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都随你。”
反正,那本就只是调理身体的补药,根本就不是什么避子汤!
他会如愿以偿的。